他不會下半生都要瞎吧?
不能這樣說,應該說他如果真的瞎了,按照現實世界那個恐怖的生存環境,他還能不能有下半生都是一個嚴峻的大問題。
一路踉踉蹌蹌,簡雲臺說甚麼也不肯鬆手,其餘人也兵荒馬亂地找路,半句話都不敢多說。過程中,簡雲臺數次後背撞到石牆,最後他靈機一動與被挾持這人調轉了一下方向,想着讓這個人去探路。
然而每次走到石牆面前,青燈前端都會發出“砰”一聲脆響。
似乎是在提醒他們,前面無路。
簡雲臺便會聽聲辨位,嘗試着調整方向。
地下是一座由鏡子組成的迷宮,一行人兜兜轉轉,最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兒了。坎德隆磕磕巴巴說:“現在,呃,你應該能放開他了,差不多安全了。”
他的同伴滿是窒息,壓低聲音說:“你是笨蛋嗎?!現在要是放了他,他還不立馬提起青燈,把咱們燒成水啊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“打暈他,然後咱們繼續跑?”
這些人說話的聲音很小,像是生怕被裴溪給聽見。且每每說話時,都會不由自主往裴溪的方向瞄一眼,“媽呀,他是不是在看我?難道他聽見我說話了?”
“他戴着面紗,誰知道在看誰。”
“草,他到底是怎麼看見路的。”
簡雲臺的眼睛疼得厲害,胖子焦急想從容蓄戒裏掏出消炎藥,但進了副本以後所有的道具都不能用,他一直在和容蓄戒鬥智鬥勇,最後氣到摘下戒指摔到地上,踩了數腳以後臭罵了句:“他媽的破戒指!”
簡雲臺往後靠,腳後跟踢到了一塊石頭,他實在是不能再容忍這種冰涼的溫度了,想了想,用力按着那人坐下。
他坐在石頭上。
那人蹲在他的身前。
簡雲臺指尖依舊搭在那人的脖子上,能感覺到那人微微動了動,似乎調整了一下方向,轉而正面對着他。
一般來說,將死之人都是最瘋狂的,簡雲臺擔心那人拼死反擊,便閉着眼睛說:“你放心,我不會殺你,也不會傷害你。但我現在不確定,會不會我一放手你就會反擊,所以我現在依然不會鬆開手。”
靜默片刻,面前傳來一聲輕輕的“嗯”。
簡雲臺面色微變,往後仰了點。
他們之間的距離竟然這樣近嗎?
胖子走到簡雲臺的身邊,看了眼裴溪,又欲言又止看了眼簡雲臺。
——簡雲臺沒有聽出裴溪的聲音嗎?之前牽引去房間的時候,裴溪難道沒有說話?
可是梅凜然在神像前許願的時候,裴溪明明說話了啊。當時的距離太遠,神像前又盡是鬼火燃燒的聲音,胖子想了想,很快就明白了過來——簡雲臺恐怕認出來了,只不過不在乎而已,可能覺得這事沒甚麼好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