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交談時,附近的外鄉人們暗暗興奮攥拳,似乎也在爲抽籤延遲一天而高興。
老者淡淡說:“許願吧。”
梅凜然便撐着地面,捂着腹部的燒傷站了起來。他後退了大約五米,又雙膝跪地,將方纔那個從梅思雨手腕上扯下來的手鍊放到了身前,旋即雙掌交疊,左右胳膊肘平舉,在兩側彎成了兩個三角形。
梅思雨紅着眼眶大罵:“你糊塗啊!”
梅凜然動作一頓,回頭看了一眼,咧嘴一笑,牙齒縫隙裏都是鮮紅的血跡。
他看起來狼狽,精神卻尤其振奮,眼眶附近的那些濃重眼影混着鮮血蜿蜒而下。
“我願意用我的味覺作爲交換……”梅凜然回頭看向神像,深深拜了下去。
他的語氣尤爲鄭重,一字一頓道:
“請、神、上、身!”
轟隆隆!轟隆隆!梅凜然話語剛落,神像整個嗡嗡震動起來,不多時,那雙石頭雕刻成的巨大眼睛竟然驟然亮起!像是黑夜中的獸瞳般,放出青色的亮光。
很快,空地右側面的紅霧猛地散開,有一條羊腸小道暴露出來。兩側的路燈由點連成線,又由線連成面,依次砰砰亮起。
紅霧似乎懼怕這些燈光,瘋狂往後退,一直併入了亮光最爲盛猛的地方。再遠的方位就太亮了,像是個懸掛在天上的太陽般,簡雲臺嘗試着眯眼去看,卻怎麼也看不清那邊到底有甚麼。
紅霧有處,爲荒地山脈,紅霧無處,爲人類遺蹟——這是老者曾經說過的話。神之通行們邁着輕飄飄的步伐,像是在爲梅凜然引路一般,抬手齊聲說:“請!”
梅思雨總算是脫離了藍紗的圍困,她立即衝到了梅凜然身邊,這種情況下兩人也顧不得再爭執了,大局已定。
他們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見了滿滿的激動與複雜。
梅思雨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,攙扶着梅凜然,兩人相互扶持走上了那條路。
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亮光中。
“他們這是要去哪裏啊?”直播間有觀衆疑惑發問。
之前那名進過“請神上身”副本的觀衆尷尬回:“不知道誒……我上次進去真的躲了一整天。不過當時也看見過被抽籤選中的人許願,那個人念着和梅凜然一樣的話,就是那甚麼雲啊月啊舟啊劫啊甚麼玩意兒的,然後說要用自己的嗅覺作爲交換,請神上身。”
梅凜然用的是味覺,觀衆口中說的人用的卻是嗅覺。
“意思是,必須要用五覺之一交換嗎?”
五覺分爲視覺、聽覺、嗅覺、味覺,以及觸覺,部分觀衆還是不能理解,“這是許願的代價?難道甚麼願望都可以實現?那我許願世界和平成嗎?”
“應該不行,它這個願望是特定方向的,你們沒有發現梅凜然許願的時候,專門搶了個手鍊放到眼前嗎?這個手鍊可不是隨便亂搶的——那是梅思雨政統從不離身的手鍊,聽說是她媽媽的遺物!”
“啊!竟然是這樣。”
藍紗再一次掠下,外鄉人們紛紛抓住藍紗,舉步往相反的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