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雲臺沉默了幾秒鐘,撐着下巴抬頭看天,卻只能看見茫茫的白霧。他說“我想看看我的親生母親,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。”
另一頭也沉默了,過了幾秒鐘後,微生律才溫和說“我會一直陪着你。”
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,要麼就是敷衍一句“會有機會的”,要麼就是現實點說“你生母已經去世了,即便看見也是假的”。但微生律這個人,慣會另闢蹊徑,回答得牛頭不對馬嘴,偏偏還就戳中了簡雲臺的心。
簡雲臺笑了笑,說“這不一樣。”
“有甚麼不一樣?”
“我想要的是母愛。”簡雲臺掀起脣角,憋着壞笑問“你能給我母愛嗎?”
對面靜默了一瞬,隨即傳來一聲溫潤如玉的輕笑聲,像是談話的人輕輕搖了搖頭,半是遷就半是無奈地笑道“有些困難。”
似乎無論簡雲臺怎樣說,他都不會生氣,他就像是一個白淨的蒲公英草,一直都是煢煢孑立,卻又心甘情願地折腰。
簡雲臺知道他脾氣好,現在又一次驗證了這個人脾氣到底有多好。正準備再多說兩句,側面傳來了胖子的高呼聲“簡大膽!”
簡雲臺便躍下了矮牆,說“胖子叫我,我過去看兩眼,明天再和你說。”
“好,我等你。”微生律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,顯得飄逸又沉靜。
可簡雲臺關閉傳感器時,分明聽見了背景音中再一次炸起的嘈雜交談聲——不應該說是交談,那更像是爭論。距離甚遠,他也聽不清那些人在爭論甚麼。
難道神龕裏出甚麼事情了麼?
簡雲臺搖了搖頭,心道這個可能性不是很大。胖子催得急,他也就沒有再深想,快步往聲音的源頭處跑去。
還沒靠近,他就聽見了胖子得意洋洋的笑聲,“哈!哈!你這次要跟我姓了!”
簡雲臺推門一看,藉着手電筒微弱的亮光,能看見破舊的牀鋪上堆積着許多酒精棉,大多數酒精棉都被染成了粉紅色。地上還有許多瓜子皮,和零食袋子。
“這件衣服……”他伸手拎起牀上的染血衛衣,說“這是徐晴晴來時穿的衣服。”
胖子踢了下地上的瓜子皮,咂舌說“還能嗑瓜子,看來傷得也不是很重嘛。”說着他就探了探牀鋪的溫度,入手一片冰涼,胖子說“估計他們是白天下榻的,現在已經是晚上了。人應該還在附近。”
簡雲臺問“怎麼說?”
胖子翻個白眼,答“這不是廢話啊。這周圍全是破舊房屋,就只有離黑客白近點,他們才能看見鈴鐺舊影。正常人這時候都不會往外圈走吧,至少晴姐肯定不會。”
簡雲臺欣慰點頭說“不錯,一個星期不見,你變聰明瞭。”
胖子“滾蛋!我一直都這麼聰明。”
簡雲臺不再和他笑鬧,仔仔細細檢查了一圈後,他們確認徐晴晴等人已經離開許久。不過鈴鐺舊影的範圍就這麼大,只要徐晴晴等人沒有稀裏糊塗地往外圈跑,相信他們幾人很快就會重新碰上面。
退一萬步來說,就算徐晴晴稀裏糊塗的,那查華鳳也不可能掉鏈子。
兩人之前的擔憂頓時一掃而空,在外面閒聊了大概四十多分鐘後,黑客白從民房裏走了出來,然後纔是魚星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