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雲臺說:“雨下得這麼大,霧越來越濃,今夜不適合出行。我本來就沒打算說甚麼,但你自己先一步說這麼多,你是怕我們怪你,還是你其實在自己怪自己?”
魚星草自責捂住了眼睛。
抿脣,渾身僵直。
他泄氣說:“我很怕會害死徐晴晴。”
胖子剛安慰完黑客白,又頭疼地安慰起魚星草,說:“哎喲,這又沒你甚麼事兒,你把錯往自己頭上攬幹甚麼。你看,直播彈幕裏都在安慰你呢——”胖子把手機屏幕展示給魚星草看,上面自然是一片“嗚嗚嗚嗚嗚不怪你”“寶貝別自責”,魚星草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,臉色變得更加難看。
簡雲臺走到窗邊,抬手去接外面的雨。想了想,他回眸說:“秋天的雨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我估計明天一早就會雨停了,其實我們還有一個辦法,就是天明後帶着黑客白一起在附近找找看,碰碰運氣。”
魚星草眼睛一亮,很快又遲疑說:“我不記得當年這個時候,他白天有沒有出門了。”
鈴鐺舊影正值高二暑假期間。
當時的魚星草期末考試考砸,被媽媽狠狠數落了一通。他氣黑客白明明答應好了,卻沒有來他家求情,於是整個暑假都對黑客白愛答不理的,直到高三開學才重新和好。
高三更是他最迷茫的一年。
升學的壓力,唯一的好友時不時玩失蹤,又整天疑神疑鬼懷疑有人在跟蹤自己。高中畢業後,黑客白就徹底與他斷了聯繫。
想起這些,魚星草撐住了額頭,眼睛變得愈發紅。
他很後悔。
後悔高三的時候,爲甚麼不相信黑客白,爲甚麼會覺得黑客白在疑神疑鬼。又爲甚麼總是在黑客白說自己“沒事”的時候,生氣的轉身離開了——如果當時他多追問幾句呢?如果當時他選擇無條件相信黑客白呢?
會不會結局,就會不一樣。
會不會當時的黑客白不會覺得自己四面堵截,八方無援。也不會覺得沒有人信任自己,從而被逼到精神崩潰呢?
現在想這些都已經遲了,最悲哀的,就是當他真正明白過來的時候,才發現當年那個自己覺得很普通的時間點,竟然是自己一輩子最、最重要的岔路口。
而他已經做出了錯誤的選擇。
於是任何的“如果”,都變得沒有意義。
魚星草心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,抬頭說:“我們可以把他騙出去,明天在附近找找徐晴晴。晚上帶着布娃娃去我家,但現在的關鍵問題是,黑客白即便腦子不清醒了,他也是一個很聰明很敏銳的人,剛剛胖子躲在衣櫃裏,他瞬間就發現了。”
“……”
魚星草嘆氣問:“在不刺激到他的前提下,我們能怎麼把他騙出去?”
※※※
暴雨,不宜再繼續四處奔走。
查華鳳選了一處較爲乾淨整潔的民房,將徐晴晴放到了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