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鈴鈴——
鈴聲愈發急促,穿插在閃電與雷霆之中,攜着與擂鼓一般兇猛的肅殺之氣。屋內的窗紗無風自動,在黑客白的身後高高揚起,又緩慢地飄落,輕紗勾勒出他的剪影。
“……”黑客白緩緩滑坐在牀上,本就透白的膚色變得更加慘白,他顫抖着伸出手,抵住額頭,眉心已經擰得不成樣子。
他似乎很痛,痛到說不出話來,只能夠發出一些低低的慘吟聲。
魚星草擔憂起身,需要靠近。
可當他伸出手掌時,黑客白卻像是恐懼與人接觸,被碰了一下就瘋狂往後縮。
就這樣,黑客白縮到了牀的最內側。
背脊塌下去,像是一個彎弓一般,他將頭埋到了自己的膝蓋裏,粗喘不止。
時間都彷彿靜止了。
魚星草沉默站在旁邊,像是一個石雕一般一動不動,也說不出甚麼好聽的話去安撫。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以後,牀裏側的黑客白突然抬起了頭,僵硬的肩膀也微微鬆弛下去,疑惑問:“你怎麼在這裏?”
他下了牀,起身。
“我剛剛睡着了嗎?”黑客白回頭看了眼牀鋪,語氣有些哭笑不得。
在他的對面,魚星草整個人像是被人扔進了冰水之中,從腳底一直涼到了心尖。像是突然間意識到了甚麼,他難以置信看向黑客白,後背一陣一陣的發寒。
叮鈴鈴——
叮鈴鈴——
這時,屋外傳來了敲門聲。
黑客白去開門,門外是隔壁的張奶奶,張奶奶走進來,帶着一些醃菜與水果。將這些小菜放到餐桌上以後,她順手拿起抹布擦桌子,碎碎念道:“家裏全是灰,一個奶娃娃自己住,也不能好好照顧自己……”
黑客白蹲在桌子旁邊,眯着眼睛看着桌面,冤屈叫:“有灰嗎?我怎麼看不見。”
張奶奶氣憤:“那我怎麼看得見?!”
魚星草從臥室裏走了出來,定在門邊一動也不能動。他看着張奶奶年邁的背影,以及滿是皺紋的手背,心底的那種酸澀感一點一點地蔓了開來,像是針扎般疼——
他已經很多年,沒有見過這位張奶奶了。記得小時候,張奶奶總會帶着他和黑客白,坐在衚衕裏的階梯上講鬼故事。
夏天,蟬鳴陣陣。
冬天,素裝銀裹。
張奶奶的鬼故事總是能嚇到他們二人,等再大了一點兒,他們就不喜歡聽鬼故事了。聽得都是一些英雄偉績,於是張奶奶就給他們說英雄偉績,後來奶奶年齡大了,口齒不利索,也不會講故事了。
她有時候糊塗有時候清醒,經常還把他們兩人當成幾歲的小孩子,這個時候,張奶奶就會從皺巴巴的衣服口袋裏摸出兩塊麥芽糖,神神祕祕塞到他們的手上,叮囑他們不要和其他的小孩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