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。
簡雲臺其實知道簡瑞芝的做法是正確的,換做是他,他很可能也會這樣做。但就是因爲深知這一點,他纔會更悲怒。
悲的是發自內心的無力感。
怒的是現在說甚麼都沒有用了,簡瑞芝已經去世了,即便有再大的怨氣、再大的渴望,都已經找不到這個可以讓他詰問的人。
而且最讓他感到受傷的是,按照陳伯平的推測,微生千鶴當年很可能是強迫過簡瑞芝,致使後者懷孕——
若是按照這個說法,那麼簡雲臺便是一個不被親生母親所期待的孩子。
他的出生,起源於一段頗爲噁心的脅迫。
他的存在,同樣也很可能讓生母厭惡,也許這就是簡瑞芝沒有買下長命鎖的緣由。
既如此,遺棄他也不值得大驚小怪。
簡雲臺自嘲笑了笑,慶幸於自己命大,至少沒有被簡瑞芝扼死在襁褓之中。
他迅速收拾好心情,轉言笑着說“說起來,我這算不算是子承母業。”
微生律略帶疑問“嗯?”
簡雲臺調侃說“十幾年前我媽心疼你,十幾年後換我來心疼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靜默幾秒鐘,傳感器另一頭傳來低低的笑聲,這笑聲顯得低調而謙和,像是陽春白雪消融之聲。惑人的笑音彷彿攜帶着實質性的力量,誘得傳感器都陣陣發燙。
遠處的白霧緩慢地翻湧,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撩動起那白霧。
簡雲臺調節了一下傳感器,能夠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咚咚——
咚咚——
一聲快過一聲。
很快他就發現,不是傳感器自身發燙,而是他的耳朵的熱氣帶暖了冰涼的傳感器。簡雲臺同樣也抿脣笑了,心情微微轉好。
另一邊,何寶亮瞠目結舌看着手機屏幕,他窮其一生,從來沒有在自己的直播間裏看見過這麼多彈幕——
“救命!我爲甚麼會覺得有點甜?!”
“我差點以爲我耳朵出問題了,心疼?簡雲臺心疼紅心樂?甚麼鬼啊?!”
“這對話有點過分親密了嗚嗚嗚嗚嗚……噠咩啊!老婆你可千萬不要和樂子人發展出甚麼奇奇怪怪的c啊,這是邪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