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伯平看着問卷,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些甚麼,心存僥倖問:“你是亂填的嗎?”
簡雲臺更疑惑:“怎麼可能亂填,我認真寫的啊。”說完,他看向微生律,尋求人證的支持般問:“我剛剛有亂填?”
微生律含笑搖頭:“沒有。”
“這不就行了。”簡雲臺攤手衝陳伯平看去,臉上的表情很明顯——連他本人都說沒有問題了,你在這裏質疑個甚麼。
陳伯平把問卷擺到微生律面前,痛心疾首在問卷上指指點點,“你自己看看!你自己看看這上面的答案都合理嗎。”
微生律垂眸看向問卷,視線在那道“你的朋友通常會怎麼形容你”問題上詭異地頓了一下,又在“貼心的”答案上面凝了幾秒鐘。
他含笑抬頭,說:“合理。”
陳伯平:“…………”
簡雲臺再次攤手,“看吧。”
這兩人一唱一和,把陳伯平都給搞懵了,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哪兒得罪了微生律,促使微生律唯獨對自己冷漠寡言,但對其他人又是溫柔貼心二十四孝好男人。
曹妍妍捧着儀表盤,心裏的小人兒捶胸頓足——以她這十幾年來對微生律的瞭解,這個傢伙肯定也發現了問卷通篇不合理!
偏偏簡雲臺說“合理”,於是微生律也就極盡寵溺、夫唱夫隨。
到最後,只有他們倆個人沒有受傷的世界達成了……其他人都是內心刷屏狂草。
問卷的事情就此揭過。
陳伯平回到講臺上喝了一口茶,餘光瞥到問卷,一個頭兩個大。他索性不再看問卷,想點能讓自己快樂起來的事情。
哈哈!連問卷這種私人的東西,微生律都交給簡雲臺寫了,簡雲臺竟然也肯幫着寫,這說明了甚麼?
說明這兄弟倆進展飛速哇!
想起遠在天堂的簡瑞芝,陳伯平終於感受到了一絲絲的安慰——如果老同事還活着的話,此時應當也會爲了這般兄友弟恭的景象而高興吧?很可能還會感激自己的推動。
陳伯平頗爲自得點了點頭,到底是親兄弟,血緣這個東西就是玄妙。
後面是常規的理論課,微生律端正聽課,簡雲臺則是在一旁閒不住,時而拿過他手中的鋼筆拆開玩,時而又拿過他手中的文件嘩啦啦翻看,嚴重干擾了課堂紀律。
若是放到高中課堂,那定是調皮搗蛋那一批壞學生,會被老師攆出教室的那種。
陳伯平忍無可忍,但看到微生律本人沒有甚麼意見,反而心情很好的模樣,一點兒也不像平時那般寡淡冷臉之相。
他就沒有多說甚麼,算了算了,微生律難得這般心情好,他還是裝看不見吧。
“……在情緒這門學問上,有一個詞語叫做‘gaslighting’,即‘情緒操控’。你也許會遇到這樣的一種人,在與他對峙之時,他通常會甩出一系列誇大不實的言論,以此拉攏旁人一起指控你。這種時候,你會怎麼做?”
陳伯平點名簡雲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