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到了這一步,課堂已經不是陳伯平能夠控制的了,他滿是後悔提醒說:“不許動真格的啊,都是自己人!自己人!”
他擔心兩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會爭着爭着就急眼了,動起了真格導致兩敗俱傷。
簡雲臺不知道他們爲甚麼那麼緊張,自顧自接過微生律手中的槍,又學着方纔的士兵們那樣,背對着微生律。
“來吧。”
身後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,緊接着,有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了他的脖頸後方,與那掌心相接的皮膚好似滑過了酥酥麻麻的電流,促使簡雲臺口乾舌燥,脈搏加快。他有些疑慮地想要回頭看,方纔微生律操控那些士兵的時候,可沒有伸手去碰那些人。
怎麼輪到他就不一樣了。
然而不等他回頭,突然間一股巨大的無形力量包裹住他,像是整個人都被塞進了密封的塑料袋中。簡雲臺身體猛地一僵,高高地昂起了頭,眼前頓時一片黑暗,教室裏星星亮亮的光點逐漸遠離,手臂正在不受控制地抬起,似乎是要瞄準靶心。
簡雲臺凝神,強行將手往下按。
槍口指向了地面。
陳伯平還在緊張高呼:“點到即止!點到即止!”這兩人接觸的一瞬間,氣氛便與剛纔截然不同,白色的窗簾無縫自動,角落裏盆栽樹葉正漱漱搖動,嘩嘩啦啦作響。
空氣彷彿一瞬間就被抽離,巨大的壓迫感縈繞在所有人的心頭,就像是面前有一個精裝的馬人正揮舞着大刀,疾馳而來。
一開始簡雲臺還能聽見陳伯平的提醒聲音,以及士兵們倒吸涼氣的聲音。大約半分鐘後,他就甚麼也聽不見了。
眼前的黑暗則是逐漸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……一些深埋在記憶裏的畫面。
昏暗的燭光之下,崔煜正壓在他的身上,偏過頭去細細啄咬他的喉結,這份感官紛紛也傳遞了過來,使得簡雲臺手腳發軟,全身都變得敏感,槍/支也往上抬了幾厘米。
簡雲臺凝神,壓槍。
他彎脣問:“你也看見了這些嗎?”
身後傳來微啞的低沉男聲,像是在剋制着甚麼一般說:“看見了,我能看見所有人的走馬燈,唯獨你的走馬燈……格外有趣。”
簡雲臺心臟猛地一跳,好像被甚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般。
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神,明知故問戲謔說:“你的聲音爲甚麼突然有些沙啞?”
身後傳來一聲悶悶的無奈輕笑。
這笑聲方纔還在半米開外,卻突然間來到了他的耳側,暖風吹拂過他的耳垂,雨後清晨般的幽香縈繞在鼻尖。簡雲臺立即意識到,微生律已經離他很近。
具體還可以體現爲,方纔還只是輕觸着他後脖頸的那隻溫熱掌心,此時已經微微向側脖頸撫來,像是打了個旋兒一般柔柔了抬起食指,拿指節抵住了他的下顎。
“如果受不了,就說。”
微生律的聲音帶着淺淺的笑意,語調輕輕柔柔的,似安撫又似在誘哄。簡雲臺嗤笑出聲,挑釁說:“這才哪兒到哪兒啊,你難道沒有看見麼?我的槍口依然指向地面。”
微生律偏頭認真注視着他的側臉,簡雲臺的眼睛已經失去光澤,像是一個漂亮的琉璃。也只有這個時候,微生律才能背對着所有人,光明正大地看着他,視線緩慢地下移,掠過他散漫勾起的脣,足足盯了十幾秒鐘以後,又看向了他的喉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