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督察隊士兵拎着一個精鐵箱子上前,在簡雲臺的面前打開了那個箱子。箱子裏鋪着紅絨布,一片血紅色之中,擺放着一隻黝黑的手/槍,肅殺之氣撲面而來。
簡雲臺拿起了槍。
嗚嗚嗚——
嗚嗚嗚——
號角聲在這一個瞬間顯得尤爲淒厲又莊重,像極了遊輪遠去之聲。在場的民衆們都自覺噤聲,眼睛一眨不眨緊張地盯着臺上。
屏幕前的觀衆們也屏住了呼吸。
在所有人的凝視之中,簡雲臺持槍而立,微微偏轉過身子,看向了紅心樂。
兩側的士兵面容嚴肅,退開。
紅心樂依然跪在地上,這是一個十分屈辱的姿勢,雙膝着地,腰部像是被人橫空打折。他雙目通紅與簡雲臺無聲對視,往日如同烈日灼心般的紅髮失去了光澤,像是染血的抹布,變得又髒又凌亂。
止咬籠之上,那雙眼裏滿是遭受好友背棄之後的窒息感,以及支離破碎的絕望。
簡雲臺抬起了槍,對準紅心樂。
“……”全場死寂,落針可聞。
這一瞬間彷彿被拉得格外長,林林總總像是走馬燈一般從眼前掠過。
紅心樂眉心動了動,緊緊咬牙之後,他深吸一口氣,閉上了通紅的眼睛。
砰!!!
只聽聞一聲驚天巨響,是槍響。
所有人渾身一震,查華鳳更是不忍地別開了視線,不敢再看紅心樂。她本以爲會聽到倒地之聲,然而並沒有,持續幾秒鐘的寂靜之後,查華鳳才啞然轉頭看過去。
紅心樂依舊跪在地上,渾身顫抖。
子彈打中人的身體時,頭兩秒鐘人是感覺不到疼痛的。那是人體肌肉的自我保護機制,過了這幾秒鐘之後,傷口才會像是被烈火焚燒一般,宛如剜心之痛。
紅心樂等了兩秒鐘,卻還是沒有感覺到疼痛,他愣愣睜開了眼睛,見到的是眼前一衆瞠目結舌的民衆,所有人的視線都略過了他,正啞然看着他背後的電子屏幕。
他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方纔那聲槍響,不是簡雲臺開了槍。
“留紅心樂吧……”巨大的光屏中傳來羅瞎子的聲音,“他的妹妹紅心雨潛力更大,留下紅心雨,將來只會後患無窮。”
順着所有人的視線,紅心樂一寸一寸轉過頭,僵硬看向了身後的電子巨屏。
這段錄像看起來有些年代了,像素極低,並且能夠看出拍攝的人是在偷偷拍攝的,假借着擺弄手機之形,將鏡頭對準了槍擊室的另外兩個人——羅瞎子、沃霞玲。
看見這錄像,政統席的沃霞玲一下子就直起了腰,面色驚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