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前例尚且歷歷在目,親朋好友皆被曾經的自己所連累,他們如何敢不抱團?
巫馬白朮深深閉眼,面色沉痛說:“這三年來,我眼睜睜看着靈祟們崛起,不必再整日擔憂整日惶恐。我們的日子越過越好,越來越風光,但我總忘不了這風光的前提,是殘害了一個無辜家庭所換來的。”
“聽說紅心雨那個孩子,她的屍首隔了很多年才被找到,被人澆灌到水泥之中,又掩埋在深山之下。”巫馬白朮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看新聞,更不敢看到紅心樂的臉。
自責與自愧像是一條巨大的蟒蛇,終日圈緊了他的脖子,促使他無論幹甚麼,都有一種濃濃的窒息自厭之感。
靈祟的職責是治病救人,然而這一切的開始,卻是將一個無辜的人害到家破人亡。
巫馬家族越榮耀,巫馬白朮便越愧疚,他臉色蒼白,痛苦而糾結說:“我的兒子也問過和你一樣的話——你以爲你可以瞞一輩子嗎?我被他說服了,可笑啊可笑!我竟然想着靈祟協會已經初具雛形,就算我撒手不管,靈祟也不會再度落難!”
兩年前,他就想要爲紅心樂平反了。
只不過當時他的兒子對此事更爲憤慨,也更爲冒進,得知這件事之後,他的兒子就橫豎看羅瞎子不順眼。
有一次羅瞎子出副本後重傷,被送到靈祟協會醫治。他的兒子故意拖延時間,致使羅瞎子錯失最佳治療的時間,受傷的右眼潰膿,即便後來治好也從此瞎了一隻眼。
“原來羅瞎子的眼睛竟然是這麼瞎的……”簡雲臺心中一驚,有些咂舌。
七七慌忙問:“那我爸爸呢?”他雙目赤紅,咬牙問:“我的爸爸究竟是怎麼過世的?他不是惡疾突發,對不對?!”
“……”
巫馬白朮遲緩點頭,流着淚喃喃說:“羅瞎子懷恨在心,傷勢痊癒後領着督察隊的幾個士兵,潛入你父親的房間……勒死了他。”
七七聞言瞳孔巨震,臉上已然一片慘白,不停流淚詰問說:“怎麼會……怎麼會!家族裏明明聘請了護衛,他們爲甚麼不保護我的爸爸?爲甚麼當時沒有人發現?!”
巫馬白朮渾身冰涼。
七七的質問,同樣也是他當年悲痛難當時的崩潰自問——那是巫馬白朮第一次意識到,即便同爲政統,他和羅瞎子之間也有天大的差距,這是祟種力量的天生侷限。
更不要提,他若是想爲紅心樂平反,那麼面對的就不僅僅只有羅瞎子,還有沃霞玲,更有甚之……還有王!
於是剛剛纔鼓起來的勇氣,瞬間被這個巨大的打擊打壓了下去。
這件事就又耽擱了兩年。
簡雲臺皺眉說:“你若是想爲紅心樂平反,應該提前拉攏勢力。現在靈祟的號召力是凌駕於所有祟種之上的,只要有靈祟提出來,我相信肯定會有人權衡利益後,選擇站在你們這邊。”
巫馬白朮搖頭說:“與王抗衡,太危險。將他們扯進來,只會死更多的無辜人。”
“……”
簡雲臺太陽穴抽疼,嘆息扶額。
這話的道理確實沒有錯,在公佈這件事的過程中,肯定會死不少人。巫馬白朮不想看見苦心經營的靈祟協會人心動亂,更不想看見剛剛崛起的靈祟再度墜入泥潭。
但……顧念這個又顧念那個,不想任何人死於此事,又怎麼可能會如願以償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