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說……微生律?”
“對,就是微生律。”徐晴晴嘆息說:“這些事情提起來,都是造孽啊。微生律現在二十三歲,從他出生的那一刻開始,他就被關在一間沒有光的房間裏,每天的任務就是被抽血、被推上手術檯。見到的人除了教父,也就只有教他說話的老師,教他運用技能的老師,以及教他怎麼殺人的老師。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過了有二十多年,神龕中有人同情他,自覺分化出一個保守派,想要制止教父這種慘無人道的行爲,你的母親簡瑞芝——她就是保守派的最初領頭人。”
簡雲臺眼睛發澀,問:“後來呢?”
徐晴晴搖頭說:“我只比你大幾歲,這都是近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。我也只是聽說。聽說你的母親也是一名神祟,她在最初的三四年裏一直反抗教父,後來她懷孕了,懷的就是你……我們現在能夠推斷出神祟這個祟種是可以遺傳的,所以教父能夠確定,她肚子裏的孩子一定會是一個神祟。”
簡雲臺攥拳,緊緊咬牙。
教父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不放過,也許微生律出生的使命,就是爲了給教父做研究。可以見得當時他的母親若是在神龕生下來他,那簡雲臺的未來只能說是一片黑。
很可能都活不到十八歲。
徐晴晴說:“你的母親逃出神龕,在外面生了你。教父一直在派人抓捕她,後來你的母親自己回來了……沒有人知道你在哪裏,她說你死了。原本這件事應該就此掀過,畢竟王虎視眈眈,神龕內部的人也不想內鬥得太過,可奇怪的是,不久後你的母親就自殺了,我也不清楚是因爲甚麼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簡雲臺的脣齒間泛起一陣又一陣的腥血之氣,胃裏翻江倒海抽搐發疼。
“我的父親是誰?”
“不知道。”徐晴晴迷茫搖頭,繼續說:“有了這樣一層聯繫,王認定我是激進派,就會以爲我是教父的心腹。那他就不急着殺我了,只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,想看看教父到底有怎樣的計劃。但你也知道,我其實是個保守派,這件事其實瞞不了多久,等王發現了這一點……”
頓了頓,徐晴晴臉色一白,抖顫說:“那我就活不了了,而且這一天不會太遙遠。”
簡雲臺好不容易纔按捺下心中翻湧的血氣,冷着臉說: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想趁着王對我下手以前,叛逃出聯盟!”徐晴晴眼睛亮亮說:“在這之前,我想勸說你也加入神龕,聯盟不是個好東西!”
“那神龕就好了嗎?”
簡雲臺抬眼,面色冷凝說:“聯盟會把我當成一個棄子,該拋棄的時候毫不猶豫拋棄。但他們可不會拿我來做實驗,更沒有逼死我的母親!你讓我加入神龕,不就等於讓我出了狼穴,又進虎窩?!”
徐晴晴連忙擺手說:“不是的!不是的!我們保守派做事沒有那麼極端,我們是基於你母親的理念上分化出來的派系,以人爲本,絕對不會對你有任何不軌的行爲,更不會違揹你自己的意志,讓你去做……”
“不用說了。”簡雲臺直接站起了身,不想再和徐晴晴繼續這些談話。
他轉身往門外走。
徐晴晴焦急跟着起身,喊道:“而且激進派現在已經有了微生律,他們現在的重心都放在微生律的身上,不會……”
她話鋒一轉,高聲說:“簡雲臺,我真的沒有騙你!你是個神祟,你以爲你不去找麻煩,麻煩就不會自己來找你了麼?你以爲你呆在聯盟裏,真的是正確的道路嗎?他們不會放過你的!現在時局混亂,神祟這個祟種已經暴露,聯盟肯定會把你推到所有人的眼前,把你推到風口浪尖上來堵悠悠衆口!”
砰!大鐵門撞在牆上,引出“轟隆”一聲巨響。簡雲臺已經走出了民房的門,面色難看地踩着樓梯快步往下走。
嗒嗒嗒——徐晴晴一路追了出來,下面的腳步聲又急又亂。
徐晴晴索性沒有繼續追,而是趴在樓梯杆上,深吸一口氣之後衝下方大聲喊:“九重瀾的伴生物是一枚傳感器!是你落在人工智能副本里的那枚傳感器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