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華鳳半張臉都染上了那名陌生妖祟的血,眼眶微紅瞳孔震動不止,幾秒鐘後,她扭頭衝靈祟們大吼“快救人啊!”
靈祟們這纔回過神來,連忙救治身邊的妖祟玩家。在這羣傷員之中來回走動時,靈祟們全都滿心複雜——幾個小時之前,就是這羣人臨上冰面前故意拋下了他們,看着他們在冰面上掙扎,又嘲笑不止。
可是當真正的生死危機來臨前的那一瞬間,同樣也是這樣一羣人,將他們牢牢護在了身後,硬是用肉身替他們擋下致命一擊。
危機之時見人心。
危機之時同樣也能見人性。
有一名靈祟半跪在一名妖祟身邊,掀開那妖祟染血的上衣,其下的腹部血肉模糊,腸子都拖了出來。靈祟心震幾秒鐘,咬着牙問“你們當時爲甚麼要把我們扔在冰水裏?”
妖祟痛到嘶聲連連,抬手艱難將腸子塞了回去,翻白眼說“看不慣你們唄,一羣人抱團霸佔二樓,天天清高得跟甚麼一樣拿鼻孔看人,誰慣出來的臭毛病啊。”
靈祟臉上一黑,又咬牙問“那你們剛剛爲甚麼又護住我們?”
妖祟咧嘴一笑“突然又看得慣了。”
靈祟抬頭定定看了他幾秒鐘,也跟着笑了起來,治好傷後又伸出了手掌。
“握手言和,怎麼樣?”
妖祟仰天大笑數聲,豪邁地伸出了染滿猩血與泥濘的手,帶着漫天的硝煙與戰火,回握住靈祟潔白不染塵的手,像是牢牢握住了世間本應該有的安寧與和平。
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石臺中的潮水已經漫過了肩膀,有關於海神珠的拉鋸戰還在繼續。林福雪眼尖看見紅心樂展臂向前游去,遊向九重瀾。
站定之後,他拿起骰盅,抬手輕輕晃了一下,一條巨大的鎖鏈從骰盅中拔出。這鎖鏈通體泛光,剛一拔出就直衝向海神珠,牢牢套緊海神珠後,紅心樂扯住了鎖鏈。
又漲紅着臉將鎖鏈往後拉。
對面氣勢如虹,不斷加註神力。海神珠一點一點地向海神的方向偏移過去,九重瀾只是控潮,沒有甚麼影響。
紅心樂卻被扯得一直往前滑。
又是一個踉蹌,紅心樂好不容易穩住身形,難得的感覺有些力不從心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即便海神落難至此,但他想要以人身抗神,還是一個天方夜譚。
就像當初將家產移交給仇人一般,此時此刻,紅心樂心底泛起了與當時一模一樣的感覺——那是打從心底升騰起的無力感。
無論他怎麼用力,怎麼努力,怎麼下定決心,都被扯得不斷向前滑。
過去與現在重疊在一起,他被捲入漩渦,最終成爲新世界的犧牲品之一。
哐當!哐當!身後傳來鎖鏈聲,紅心樂微愣,轉頭向後看了一眼。
林福雪不知道甚麼時候來到了他的身後,撈起地上的鎖鏈,正在幫他拉。
沒有甚麼作用,鎖鏈依舊不斷前移,這次被拽到往前滑的人又多了一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