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福雪張了張嘴,臉色已然慘白。
胖子猶豫湊到簡雲臺身邊,小聲說“嚇我一跳,紅心樂這是咋了?”
簡雲臺嚴肅地衝胖子搖了搖頭,示意後者不要說話。其實剛剛他想問林福雪的,就是這件事,只不過既然紅心樂先發難了,他索性收了心神,在一旁扮啞。
查華鳳總算是緩過神來,啞然問“你說的這些,是甚麼意思?”
紅心樂抱臂,挑眉說“剛剛毀屍的時候,我還當他給自己留了後路,才幫他擋住其他人。誰曾想他根本沒想着要活,衝上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自己以後要埋在哪裏了。我在大廳裏待了半個多小時,回神一想,不對啊,到頭來他是自己想找死。”
查華鳳定定神後,面色猛地一沉,看向林福雪,“他說的是真的嗎?”
“……”林福雪年幼時和查華鳳一起長大,後者性格又強硬,多年以來他都淹在查華鳳宛如暴風驟雨般的呵護之下。這種時候視線與查華鳳對上,氣勢頓時就矮了半截。
林福雪深吸一口氣,泥人都有三分脾氣。既然紅心樂不講武德擡出查華鳳來教訓他,他氣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,怒說“我想幹甚麼,關你甚麼事。”
紅心樂瞥他一眼,“我也沒想管你,這不是讓查華鳳來管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林福雪看向查華鳳。
查華鳳的表情相當恐怖,額角的青筋都隱隱暴起,雙拳緊攥看起來想要揍人了。
胖子連忙拉着簡雲臺後退一米,徐晴晴也從地上爬起來,驚恐躲到兩人身後。她小聲說“我頭一次看鳳鳳這麼生氣!”
林福雪壓力巨大無比,比剛剛毀鎖屍珠時的壓力還要大。他深吸一口氣,辯解說“我沒有想死,我只是覺得當時那種情況,只能這樣做,不然只會傷亡慘重。”
紅心樂“啊”了一聲,衝查華鳳說“我突然想起來,五年前簡雲臺剛‘死’的時候,我看見他跑到婆王山頂,準備往下跳。四年前鮫人族伏擊,所有人都跑了,他沒跑還站那裏捱打。三年前在賭場玩,我們遇到有個亡命之徒出老千,瘋了一樣想賺錢,他做了張大字報把人畫像貼賭場門口數落罪行,還署名了,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海神宮雪折左使者是也,有本事就來報仇’……需要我繼續說嗎?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簡雲臺嘖嘖稱奇,驚歎“哇——”
胖子一把捂住簡雲臺的嘴,後者看向他,用口型問“真的假的啊?”
“嗯……”
胖子一言難盡地點頭。
林福雪被拆了臺,盛怒之下口不擇言罵說“紅心樂!你現在這麼生氣,不就是因爲你親妹妹不想死,卻死了。你覺得我這樣做是不愛惜生命,你覺得你妹妹夢寐以求的機會我卻不屑一顧,我告訴你,不要把你的家務事代入到副本里來,也不要把你的遺憾轉加到別人的人生上,不管我是死是活,你妹妹紅心雨都永遠不可能重新活過來!”
紅心樂的臉幾乎是一瞬間失去所有血色,僵硬後退半步,難以置信說“你……你怎麼能拿我妹妹來……”他瞪大了眼睛,像是重新認識林福雪一般看着這人。
對視幾秒鐘,曾經只和林福雪一人吐露心聲的傷疤就這樣鮮血淋漓地被撕開,又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。紅心樂深吸一口氣,又慘笑一聲搖搖頭,許久後才寒聲說“我以爲我們是朋友,看來是我高攀了。”
林福雪頓了一下,自覺失言面色猛地一變,他怒意上頭的大腦總算是清醒了半分,登時後背便覆上了一層涼嗖嗖的薄汗。
他有些後悔說出這種話,剛要出聲補救,紅心樂卻滿眼心寒直接轉身,冷酷提步走出了病房,還將房門摔得震天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