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面的話戛然而止。
徐晴晴近距離接觸簡雲臺,當然能感覺到臂膀中人逐漸癱軟下去的身體。就好像骨鞭是最後一個遺願般,當攥緊了骨鞭的那一刻,簡雲臺的心願達成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“…………”徐晴晴啞然張大了嘴巴,鮫尾支撐不住,一下子就癱坐在了血水中。
她有些不敢相信晃了晃簡雲臺的肩膀,又覺得發自內心的不敢相信。
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。
徐晴晴抬頭,愣愣說:“他沒氣了。”
整個山巔頓時一片死寂。
“怎麼可能?!”鐵律長老不敢相信搖頭,立即要上前,面善長老攔下了他,面色肅然探身查看。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面善長老的背影,不出一分鐘,他面色鐵青回頭,語澀說:“已經救不回來了,是我們來得太遲。”
鮫人族們猶如遭受雷擊,驚詫不敢出聲。就連海神都停止了掙扎,陷入靜止狀。一行人不管從前是甚麼立場,現在都被這突然間的變故攪和得方寸大亂,心中、腦中都滿是做夢一般的恍然感。
九重瀾控潮而來,降落到山巔,見到的便是這一幕——人羣三三倆倆聚集成一團,將一個地方重重包圍起來,密不透風。
這些人彷彿剎那間全部變成了人偶,只知道呆立,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族中長輩則是身處包圍圈之中,各個長老面色肅然小聲交談,竊竊私語聲不止。
衆人的聲音被大雨裹了起來,聽起來很遙遠,猶如大海另一側的青黛山脈。當病人家屬趕到醫院時,也許就會看見這樣的場景,所有熟悉的、不熟悉的長輩聚集在一處,愁眉不展,又小心翼翼商量着。
一片細碎到聽不清的聲音中,鐵律長老的聲音顯得格外洪亮,此時聽起來也格外小心翼翼,“我們該怎麼告訴九重瀾這件事?”
衆人背對着九重瀾,在大雨的掩蓋之下,大部分人都沒有注意到他。
直播間屏幕早已經黑屏。
數百萬人登時亂如無頭蒼蠅,不少人都跟了簡雲臺幾場副本,已經很有經驗了。老觀衆們安慰新人,“別急!別急!等個三分鐘左右,屏幕差不多就能重新亮起來了。”
三分鐘已過,屏幕卻遲遲沒有重新亮起來。這次連許多老觀衆們都有些慌神,迫切想要知道副本中現在情況如何。
觀衆們齊齊遷移,恢復記憶之後的主播會重新開啓直播間,大部分人都湧到了胖子、紅心樂的直播間裏,還有小部分人湧到了其他主播的直播間中。這並沒有甚麼區別,這些人現在都在同一個地方。
他們這時才被大川押到山巔,形容之間滿是狼狽,可臉上確實十足的興奮。金金一馬當先衝上前來,其他人緊隨其後,剛靠近就看見被泉水重重圍堵住的海神。
海神終於被抓住了!
胖子早就等不及想要見簡雲臺了,自從恢復記憶之後,他到現在還沒有和簡雲臺說上一句話呢。當即心中又是興奮又是期待,撞開大川后上前數步,“簡……”話還沒有來得及出口,就堵在了嗓子眼裏。
見到渾身染血,雙眸緊閉的簡雲臺,胖子臉上的笑容也隨之僵住。
“他、他這是……怎麼了?”
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被胖子說得結結巴巴,他幾乎是連滾帶爬踏着溪水,衝到了簡雲臺的身邊。伸手探了探簡雲臺脖頸側面的脈搏,胖子猛地扭頭看向徐晴晴,臉色青紫問:“多久了?”
徐晴晴沒反應過來,“甚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