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想看見我。”
“不是的!”紅紅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膽子,大聲反駁說:“簡雲臺剛剛和我聊天的時候,還在爲您說好話呢。他讓我不要誤解您、怪罪您,更不能猜忌曲解您的好意!”
九重瀾詫異抬眸。
紅紅慫恿說:“他纔不會不想看見您呢,不信的話您進去看看。”
九重瀾眸色動容,紅紅還想要說話,但又想去景禮那邊。最終紅紅只是嘆了聲氣,無奈說:“大人,我不知道您在迴避甚麼。我只知道他現在很不舒服,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時候,剛剛我進殿的時候,那麼大一個主殿,裏面就只有他一個人。想您從前被海神關押之時,簡雲臺他都是一有空就去看您、陪您的,他還爲您擋了許多海神的明槍暗箭……您覺得他不想見您,甚至是不在乎您,不能光看嘴上說出來的關心,還得看看他這些天都爲您做了甚麼啊。”
“不說其他的,就說他現在的身體狀況。”紅紅紅着眼眶說:“您執鞭打海神,牽連他病體難耐,他可有怪過你一句?”
“…………”
這一番話對於九重瀾來說,當真是久旱逢寒霖,一語驚醒夢中人。
誠然,之前的爭執到現在都是一個心結,簡雲臺醒來以後問都不問他的玉骨,只知道關心其他人。
似乎永遠都將他排到了最後。
但簡雲臺當時自己都不舒服,且身上的傷大多都是因他而來,爲保護他而落難受傷,這些行動所意味着的,比一兩句輕飄飄的關心話語,要更加具有力量。
是他鑽牛角尖了。
等九重瀾想明白這些時,紅紅已經走了很久了。他抬眼看向緊閉的海神殿大門,想了想,沉默着控潮來到殿門前。
抬手,想要敲門。
手掌心又頓在空中,九重瀾皺眉沉思。後方的鮫人們看在眼裏,都急在心裏,恨不得上去幫自家大人一腳踹開門。
好在大門朝內打開,簡雲臺一步三停,這時候才氣喘吁吁走到門邊,又費好大的力氣才勉勉強強將門拉開一條縫隙。
縫隙只有一隻手掌那麼寬,門外的風捲起了九重瀾的白色長髮,一縷白髮拂過簡雲臺的耳畔,促使他驚愕停下了動作。
隔着門縫,兩人同時開口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又同時停住。
九重瀾垂眼看他,仔仔細細打量他一圈之後,見衣着不凌亂,身上也沒有新增的血跡,這纔不着痕跡鬆了一口氣。但論起要開口,他突然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。
簡雲臺很少跟人服過軟,有心想要給他們兩人都遞出一個臺階,又擔心九重瀾還記掛着之前種種,不接這個臺階。
若是都主動服軟了,還不給他面子,那可真是難受。
就這樣隔着門縫靜默對立了半分鐘,把後面的鮫人們都給急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