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重瀾微頓,垂下了眼簾。
“可以。”他說。
簡雲臺眼神微亮,還沒有來得及說話,九重瀾便繼續說:“待我族族人抓住海神,我會將他送到你面前,讓你親手報仇。”
“……”
簡雲臺滿肚子游說的說辭全部都堵在了嗓子眼裏。方纔他摔落玉牀時,頭髮也被海潮衝得亂糟糟,九重瀾面色平靜爲他撫平亂髮,指尖在他的發上若即若離,明明是很溫柔、甚至可以說是小心翼翼的動作,簡雲臺心裏卻直打鼓,有些七上八下的。
太涼了。
他微微偏頭,避開了九重瀾的手。
沉默着看向了牀側。
九重瀾目光微凝,額角的青筋猛地一跳,下顎線也隨之繃緊。靜默片刻後,他沒有再碰簡雲臺,轉而放下了手臂。
“有沒有其他想要的?”
他聲音低沉問。
簡雲臺:“……”
海神的事情暫且擱置,既然九重瀾答應會將海神送來,那就沒有甚麼好說的了。現在唯一還擔心的,也就只有胖子。
胖子現在恢復清醒了嗎?
想到這裏,簡雲臺依然偏頭看着牀側,說:“我想見陳三現。”
九重瀾說:“不可。”
簡雲臺猛地抬頭,因動作太快,他脖頸側面的筋也連帶着猛地一抻。這一下子胃裏可以說是翻江倒海,喉嚨裏滿是腥氣。
像是血湧到了喉間一般。
之前副本背景音就提示過,他的身體出了大問題,甚至還開始了死亡倒計時。這是簡雲臺第一次體會到靈魂深處的乏力感。
“爲甚麼不行?”他強行壓下肺腑之中瀰漫而來的血腥之氣,外表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,只是臉色比方纔更慘白了。
九重瀾沒有回答,簡雲臺又咬牙問:“剛剛不是你問我,有沒有甚麼想要的嗎?”
“我指的是食物、擺件、衣物……一切你能想到的死物。不是指活人。”九重瀾傾身而上,單臂撐在牀榻上,將簡雲臺整個人都困在他的懷裏。
簡雲臺根本退無可退,只能高高後仰着頭,拉開那麼一點兒聊勝於無的距離。
九重瀾渾身冰涼,單單隻有湊到簡雲臺頸窩處說話時,纔會有熱意撫過後者的耳垂。他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一絲波瀾,話語中的含義卻像是百川匯聚,澆涼了世間萬物,將入眼所及的一切用寒冰封存。
“我的有緣人不是你,既如此,最終你的有緣人又會是誰?”九重瀾絕望勾了勾脣角,又有萬般柔情匯聚在漆黑的眸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