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臺的邊緣已經被他砸出了好幾個坑,原本一片平整,現在變得坑坑窪窪。最後一次被扇飛時,虹光甚至追着他打,他接連翻滾四處逃竄,最後逃到了九重瀾身前。
千鈞一髮之際,是九重瀾揚起鮫尾將他絆倒,簡雲臺才免於斷頭之險。
這下子他是真想謝謝這人了。
立場互換一下,有人若是把自己弄到這部田地,別說危機時刻救對方,簡雲臺不補一刀就已經很不錯了。
而九重瀾只是說了句,“不要再裝好心了。”
簡雲臺回:“哦?我自己想出去,怎麼在你眼裏成了裝好心。”
“你想出去隨時都可以出去。就在半小時前,你才和我說,說從古至今被關押在石臺裏的人,沒有一個能活着出去。還警告我不要碰六芒星,不然我也會成爲其中的白骨之一。”說到這裏,九重瀾微微頓了一下,眼神變得更加幽暗,聲線發顫說:“到頭來你自己先忘了警告,你的忘性真的好大。”
這話,似乎話中有話啊。
曾經的簡雲臺是肯定聽不懂的,但是現在……他在心裏長長嘆了口氣。
婆王山。
在鮫人族之時,他就和九重瀾約定要一起去婆王山,戰勝曾經遺失海神珠的陰霾。結果後來有這樣那樣的變故,海神又從中作梗,他們都默契地沒有提這件事。
不提,不代表就這樣翻過篇章。
簡雲臺其實一直將婆王山之約記在心底,但找不到時機來說這件事。
九重瀾很可能以爲他已經忘記了。
他自然是沒有辦法解釋的,九重瀾定定看了他數秒鐘,最後還是失望地垂下眼簾,低嘲一笑說:“將我困在這裏的是你,現在要出去的也是你。半小時前不是還口口聲聲說要親眼看着我分化才放心麼?怎麼,這才進行到一半,你就已經感覺無聊了?”
簡雲臺微愣回:“你說將你困在這裏的人,是我?”
“……”
九重瀾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,高高仰頭時粗喘不止。即便打定主意去無視眼前人,他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注意力。
鮫尾隨之退鱗,他慘白着一張臉,一字一頓說:“除了你,還有誰能困住我。”
“那你身上的傷……?”簡雲臺問。
九重瀾:“拜你所賜。”
說完以後,他仔細觀察着簡雲臺面上的表情,卻只看見了後者恍然大悟,又瞭然。
竟然連一句反駁都沒有。
九重瀾暗暗皺了下眉。
他身上的傷明明與簡雲臺沒有半分關係,爲甚麼簡雲臺不反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