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福雪臉色微白,轉頭看了簡雲臺一眼,而後深吸一口氣,頭也不回地步入主殿中。
他進去不久後,裏面就有慘叫聲傳來。
簡雲臺緊緊皺眉,足尖微動。
胖子立即橫走一步,恰恰擋在了簡雲臺的面前,“洛右使,請止步。”
簡雲臺頓住腳步。
胖子笑說:“洛右使,知道您平常與雪左使早有嫌隙,但這種時候還想進去看人家受罰的樣子,這就是您的不對了吧。”
他還是第一次對簡雲臺用“您”這種稱呼,聽起來生疏又奇怪。
簡雲臺並沒有說話,旁邊卻傳來竊竊私語。兩位使者勢如水火,這些年來互相坑害的事蹟即便說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,無論他們做甚麼,旁人都會曲解他們的真實意思。
褲腳旁邊有磨蹭聲,金金正委委屈屈拿爪子在他的身前刨洞,又拿大腦袋往他腿上蹭。被金金蹭過的地方頓時留下一片黑灰。
胖子呵斥:“退開!”
金金“喵”了一聲,不僅沒有退開,還蹭得更兇了,恨不得整隻貓都掛在簡雲臺的小腿上。
“沒事。”
簡雲臺微微俯低身形,指尖輕輕揉了揉金金的腦袋,指腹上瞬間蹭了一層黑灰。隨意抖了抖手,立即有黑灰順着水流飄走,像是色素般消失在潔淨的海水中。
“它身上是甚麼?”
胖子看了眼金金,翻個白眼說:“不知道,之前它不知道跑哪裏野,蹭了一身的黑灰回來。說來也奇怪,這些灰就像是長在它身上一樣,怎麼洗都洗不掉,甚至都把它原本的毛色都蓋過去了。”
金金是隻沙丘貓,原本的毛色是金黃偏紅,因宿舍兩人各自喂一日三餐,導致金金一天喫六頓,營養嚴重過剩。後來它的毛色油光呈亮,奔跑時像是一直紅色的獵豹,又像是一團火焰從空中竄過。
怎麼說都是很漂亮的,眼下見金金灰頭土臉,簡雲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。
觀看直播的觀衆們更心疼:
“嗚嗚嗚嗚金金好像都變瘦了,沒關係!以後讓大膽哥哥帶你喫好喫的。”
“感覺金金身上這層灰就是胖子心上的灰啊!胖子被副本同化,他看過來的眼神實在是太陌生了,就連我心裏都有點不好受,更何況是簡大膽……”
“說起來,”胖子搭話說:“我還沒來得及恭喜您呢,洛右使。”
簡雲臺看向他,“恭喜甚麼?”
胖子抱拳敬佩說:“當然是恭喜您圓滿完成任務啊!這次您可是狠狠壓過雪左使一頭了,不僅裏應外合幫宮人們搗毀了鮫人族的防禦設置,還將兇鮫九重瀾劫回來了!”
簡雲臺垂首摸着金金的毛,手心的觸感不復以往的柔軟乾燥,此時變得溼噠噠,且摸上去還有明顯的沙粒刺疼感。
當真像蒙上了一層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