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重瀾定定看着他,彎脣說:“你讓我有些意外。”
簡雲臺抿脣跟着笑了一下,說:“這就意外啦?以後我讓你意外的事情還多着呢。”他不準備多談,彎腰時向前伸手。
沉聲說:“快走,我揹你出去。”
九重瀾卻沒有搭上眼前的這隻手。垂眸看了眼,淡淡說:“我不能離開。”
簡雲臺微愣,急問:“爲甚麼?”
“三十戒律棍之後,是十日無水□□。若是中途離開,就算作受罰尚未了結,單向毀約,長老更有理由不讓人類進泉水臺。”
在簡雲臺愈發驚異的注視之下,九重瀾微微抬眸,認真說:“我不會有事。倒是你,趁着甬道尚未垮塌,你先離開這裏。”
正說着,外面的甬道傳來轟隆隆的聲音,肉眼就能看見有一條蟒蛇大的裂縫自下而上起,又自上而下橫跨甬道。
整個石室開始無端搖晃。
簡雲臺只是遲疑兩秒鐘,石室內就落滿飛灰。霧濛濛的灰塵在眼前跳躍舞動,落到了那條銀紫色的漂亮鮫尾上。
像是明珠蒙塵,摻着血沫。
氣氛一時死寂。
彈幕刷新飛快,觀看直播的觀衆們紛紛直起身子,焦急不已:
“啊啊啊啊啊這是妥妥的囚徒困境啊,到底是個人利益重要,還是團體利益重要。簡大膽現在救出九重瀾,可能會導致任務一失敗,但他不救的話,九重瀾一定會被埋很久!沒有海水的鮫人可怎麼活啊!”
“又是這種兩難的抉擇a”
“唉,感覺按照簡大膽的性格,他可能真的會走,畢竟他是個事業腦。”
“可是他進入副本也有部分原因是爲了九重瀾啊,他肯定想救九重瀾出去!”
“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明白,簡大膽之前爲甚麼說羨慕景禮。在副本中,玩家就像是被主線任務綁架了一樣,行爲不能跟從內心真實想法嗚嗚嗚嗚嗚……”
直播間討論得如何激烈,副本中就如何死寂。飛灰幾乎要矇蔽雙眼,簡雲臺眼底眸色變得幽深而壓抑。
他足尖微動,緩慢地後退了半步。
見到他這個動作,九重瀾緩緩垂下眼簾,並沒有多說甚麼。
銀紫色的鮫人尾已經蒙塵,甚至能通過滿滿的灰塵,看見脫落鱗片後的血肉模糊,這是戒律棍留下的恐怖傷痕。
整個審訊室都開始搖晃起來,不能再在這裏面久留了。九重瀾重新抬眸時脣角微微勾起,這個笑容似乎有些勉強,但他還是端正神色,露出一抹寬慰的淺笑。
“走吧。”
他衝簡雲臺輕輕搖頭,“我不會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