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眸看着面前的三張紙。
從左到右這一張張白紙黑字,簡雲臺看在眼裏,心裏卻只掀起一陣劇烈的噁心感。
不服,且不甘心。
更多的則是對聯盟的怨氣。
從前他一直無條件服從聯盟的安排,並且生活條件確實也在逐步好轉起來。他是從孤兒院走出來,又在賤民區掙扎求生。
這個時候聯盟向他拋出了橄欖枝,他感覺自己好像找到了依靠,有了第二個家。
他也確實把這裏當成家。
因此不管聯盟安排的副本怎樣艱難,簡雲臺從來都不會多說一句話。聯盟希望他儘快成長起來,總是將他陷入險地,甚至讓身爲神祟的他去副本里直面神龕。
簡雲臺依然沒有一句怨言。
可是現在,他環顧四周,只覺得別墅又空又大,森森寒氣從牆縫裏瘋狂往外湧。那些濃郁的黑氣瞬間就能抽離所有的溫度,而後像是蟒蛇般,發瘋一樣纏住他。
將他最後的一絲體溫也帶走。
簡雲臺覺得很冷。
直到現在,他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的觀點都是錯的,大錯特錯!
他將直播組當成家,僅僅只是因爲在這裏能夠感覺到從來沒有感覺過的溫度。
可是溫度是甚麼帶來的?
是人,不是這些冰涼的外物。
有家人的地方,纔是真正的家。
魚星草走的時候,沒有關上胖子的房門。視野跳過沙發,能夠輕輕鬆鬆看見胖子房間裏的全景。收拾乾淨以後,那裏也變得沒有溫度起來,像個賓館的標間房。
下個月的今天,這件房間裏的所有東西都會被清空,不知道會被賣到哪裏。
簡雲臺一直都是一個目標堅定的人,他進聯盟只有一個目的,那就是實現階級跨越,讓自己的生活好受點。
這是他第一次產生了動搖。
因爲他不僅沒有感覺好受,反而變得比以前要更難受了。
明明生活條件已經改善了。
爲甚麼反而感覺現在心裏快要爆炸了?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壓在他的身上,想要將他腰桿壓彎、壓折。
執迷不悟的人真的是他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