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星草滿心驚訝,飛速換好鞋子後,又加快腳步穿過玄關。順着梁燕的視線看過去,魚星草也呆在了原地。
如果不是親眼所見,他同樣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切。整個客廳所有的傢俱全部被移到了右側,而左側的掛畫等精美裝飾物也都被摘了下來,被人隨意扔在客廳的角落裏。
上面甚至還有踩踏過的腳印。
取而代之的,是掛滿了整片牆的巨大黑布,上面用白色的馬克筆寫滿了文字。還用紅筆標記出各個道具與地點,排滿整個牆面的時間軸從左側跨越右側,乍一眼看過去,像是星辰大海被鋪在了巨大黑布上。
窗外的風輕輕吹動黑布,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也跟着黑布動了起來,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上面攀爬着、跳躍着。
再轉眼一看。
面龐精緻的少年睡在沙發上,眼下隱隱泛着薄薄一層青黑之色。他的手臂自然垂下,手中甚至還鬆鬆拿着馬克筆。
也許是聽到了梁燕的聲音,簡雲臺疲憊睜開眼,坐起身來看了他們數秒鐘。
“你們怎麼來了?”
他像是才反應過來屋子裏進了人,驚喜地笑了。又直直衝到了梁燕的身邊,將她拉到了黑布之前,眼神亮亮說:“梁姐,我知道大公爵藏在哪裏了!我看了上輪團建所有主播的回放,排除所有不可能後,只能是這裏!”
他指向了黑布上的某處。
梁燕卻沒有看他手指的方向,而是啞然看向簡雲臺,“你看了上輪所有人的回放?”
“嗯。”簡雲臺點頭。
梁燕更愣了,“五十九人的都看了?”
“嗯。”這次簡雲臺點頭時,似乎有些疑惑,像是不明白梁燕爲甚麼要問這種問題。
他又高興笑着指向黑布上的某處,興奮說:“你看,這是我畫出來的時間軸,千年前和千年後的時間軸,現在唯一不明白的是,薔薇最後是怎麼拿到海神使者血的,如果能再進一次副本,我就能弄清楚了。只要能弄清楚這些,把整個副本摸到透爛,那我就有信心把胖子他們通通救出來……”
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,魚星草一直臉色蒼白,垂着手站在旁邊。好似被人掐住脖子一般,他感覺呼吸極其困難。
整整一個月,簡雲臺都在做這些?
面前這座掛滿整棟別墅大樓的黑布,其上字體密密麻麻,明明是暗沉的黑布,卻近乎被馬克筆染成了白色。
這是多麼恐怖的工程量啊!黑布最頂端的那些字,他甚至都不知道簡雲臺是怎麼寫上去的,簡直難以想象。
即便只是站在一旁看着,魚星草都感覺天旋地轉,有些頭暈目眩。
這些鋪滿全牆的文字,他已經看不清寫了甚麼,字裏行間卻依稀透出滿是腥血氣息的兩個大字——不甘。
他聽見一旁的梁燕開口,嗓音聽起來更嘶啞了,“簡雲臺,九重瀾把海神珠給你的時候,和你說了甚麼?”
簡雲臺微愣,說:“他想讓我替他看看外面的世界,看更廣闊的天地。”
梁燕眼眶微紅看着他,輕聲說:“那海神珠就相當於九重瀾的另一雙眼睛,對不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