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薔薇女王試圖救王國民衆的時候,九重瀾也在試圖救鮫人族。兩個中族的王都扛起了自己肩上的責任,選擇坦然赴死。
明明一開始許下諾言的時候,簡雲臺是用自己的性命擔保,怎麼到頭來……
他心臟抽搐疼痛,這中感覺對於他來說,好像很陌生,又好像很熟悉。
這些不希望某個人死去,卻不得不看着他坦然赴死的感覺,簡雲臺經歷過。
圖靈跳進熔爐時,他也是這中感覺。
明明這兩個場景毫無相似性,可簡雲臺總是覺得,這兩個不同的時空好像隱隱約約重疊到了一起,視野裏的身形也在重疊。
“九重瀾!”簡雲臺咬牙跳下花架,海潮太兇猛了,一波又一波拍打在他的身上,將他推得更遠,他只能無力地在海水裏浮浮沉沉,感覺自己隨時都快要溺亡。
不要——這兩個字他喊不出口,因爲他不能夠自私地讓九重瀾拋去自己的責任。
也許九重瀾選擇過來的那一刻,就已經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。
可是除了‘不要’,簡雲臺已經無力說出其他的話了,他只能眼睜睜看着九重瀾的血液一點一點流逝,生命也跟着一點點消亡。
絕望,痛苦。
更多的是無力。
嘩啦!嘩啦!海浪在怒聲尖叫着,將簡雲臺打得不斷後退,他卻咬着牙拼盡全身力氣撥開眼前的海浪,不斷向那個方向靠近。
視線穿梭過錯雜紛亂的海水,他看見一雙澄澈又好看的眼眸。
“……”
九重瀾彎脣,衝他緩緩搖頭。
“不是我!”簡雲臺忍住心底的無盡酸澀,他知道這次自己可能也活不了了,只能在最後的時間裏說出現在最想說的話,“向薔薇泄密的人,真的不是我。”
“你信我。”
他眼眶微紅,“你信我嗎?”
九重瀾視線定定地看着他,眼神沒有哪怕一寸的偏轉,像是想在臨死之前,將這一幕深深刻在腦海裏一般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他堅定地說。
“……!”若是他說不相信還要好些,他一說信,簡雲臺的心態頓時有些崩了。
就好像在極度心酸想哭的時候,沒有人安慰的話還能夠忍忍,一旦有人安慰,心底的酸澀感就跟開閥放水般,滔滔不絕。
九重瀾抬起另一隻手掌,隔着很遠的距離,用指尖細緻描繪着簡雲臺的臉。像是在隔空爲簡雲臺擦拭臉上的水珠。
那些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海水的晶瑩水滴,順着他描繪的曲線滴滴砸進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