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這話時很平靜,將一開始環顧周身無人可靠的迷茫,到中間奮起反抗卻次次希望落空的崩潰與絕望,再到現在閱盡千帆反反覆覆的麻木盡數掩藏下去。
才能這般平靜。
薔薇問:“他還好嗎?”
簡雲臺直說:“不太好,他已經知道你擁有記憶了,很不理解你爲甚麼不和他相認。你知道他這三年都經歷了甚麼嗎?現在在這裏關心,過去三年你都去幹甚麼了?三年的時間,明明每一次你都有機會說出口。”
“……”
薔薇深深閉眼,聲線微顫說:“我有我的苦衷。”
簡雲臺對她的苦衷一點兒興趣都沒有,轉言說:“你所認爲的循環,沒有任何辦法破解。我可以明確告訴你,像你所在的這個世界,我、查華鳳,包括林福雪,我們都經歷過很多類似的,沒有任何辦法破解。”
薔薇:“只不過是沒有先河而已。”
簡雲臺笑了出來,稀奇看着她,說:“那你覺得,你就能夠開創這個先河嗎?”
“爲甚麼不可以。”薔薇抬頭直視他,眸光亮得驚人,語調也跟着揚高,激動說:“泉先國曆來從未有過女子當政,我能夠開創這個先河,爲甚麼不能夠開創其他先河?如果每個人都像你們這樣認爲,那災難到底甚麼時候才能結束?總要有人去身先士卒!如果你不願意,我不願意,所有人都不願意,那現狀怎樣才能被改變,它難道會自己變嗎?”
“……”簡雲臺竟然有點被說服。
第二次語言交鋒,是簡雲臺輸了。
現在一比一平。
簡雲臺即便被說服,也不可能會順着薔薇的意願來,他話鋒一轉說:“你知道海神珠毀掉,鮫人一族會覆滅麼。”
薔薇微微一愣,“你是從哪裏聽來的?”
她顯然不知道,也對,鮫人一族口風都很嚴實。要不是簡雲臺通過海神酒去了趟千年以前,那他也不會知道。
簡雲臺喝了口茶,說:“這個你不需要管,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。”
“拿出證據。”薔薇皺眉看他。
簡雲臺同樣皺眉,“這種事情我怎麼拿證據。”
薔薇仔細觀察他的神色,說:“你想阻攔我毀掉海神珠,於是就編出了個這樣絲毫說不通的理由,對不對?”
“……?”
簡雲臺放下茶杯,說:“女王陛下,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經歷過宮鬥。”
薔薇抿脣笑了笑,說:“我就當你在誇獎我了。”她轉頭看了眼窗外,明顯沒有將簡雲臺的話放在心上,又或者說,她也許也有過疑慮,但事情已經進展到這一步。
三年的努力,誰會因爲一個毫無證據、並且還有些離譜的話而放棄目標。
她定了定神,說:“我不相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