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雲臺瞥他一眼,反擊道:“哦?我自己想出去,怎麼在你眼裏成了裝好心。”
“你想出去隨時都可以出去。”九重瀾視線遊移不願看他,一直緊緊盯着身下的碎石,彷彿那碎石是多麼有趣的東西。
他明顯在極力剋制着甚麼,說話時強行作出一幅冷冰冰的表象,聲線卻不受控制地微喘發顫,“就在半小時以前,你才和我說,說從古至今被關押在石臺裏的人,沒有一個能夠活着出去。還警告我不要碰六芒星,不然我也會成爲其中的白骨之一。到頭來你自己先忘了警告,你的忘性真是好大。”
“……”
簡雲臺不在意他的嘲弄,只皺眉思忖。
石臺,說的估計就是這處深坑了。
九重瀾低嘲一笑,“將我困在這裏的是你,現在要出去的也是你。半小時前不是還口口聲聲說要親眼看着我分化才放心麼?怎麼,這才進行到一半,你就已經感覺無聊了?”
簡雲臺微愣,“你說將你困在這裏的人,是我?”
九重瀾高高仰頭,粗喘不止。
鮫人尾被強制性褪鱗,血肉模糊,劇痛無比,他的臉上一片慘白。
“除了你,還能有誰能困住我。”
簡雲臺是真的有些茫然了,低頭看了眼他的鮫人尾,遲疑說:“那你身上的傷……?”
九重瀾:“拜你所賜。”
簡雲臺:“…………”
難怪這麼恨他,事實上九重瀾的涵養已經很好了。若是將立場互換一下,簡雲臺恐怕已經在尋找機會,隨時準備下殺手了。
看來千年前是一筆不小的爛賬。
正當他這樣想時,九重瀾突然重重抿脣,臥倒在地。鮫人尾蜷起,整個都在抽搐痙攣,不斷有潺潺鮮血湧出。
痛不欲生。
簡雲臺下意識上前兩步,就迎來了劈頭蓋臉的一句‘不要過來!’。簡雲臺連忙舉起雙手說:“我不碰你,不碰你。”
他停在了一米開外,焦心看了九重瀾一眼,說:“不管你信不信,我自己都不信。總之我現在是真的想幫你出去,接觸海水之後你應該就不會被強制性分化了吧?那你就快點把出去的方法告訴我啊!”
大約兩分鐘後,九重瀾才強忍劇痛,嘶聲說:“你以爲我現在還會相信你嗎?”
簡雲臺:“信不信待會不就知道了,你說出來,看我會不會放你出去。”
九重瀾靜默片刻,含淚閉眼說:“看來你又和左使者打了賭。”
“甚麼賭?”簡雲臺茫然。
“賭我會不會再相信你一次,賭我會不會將希望寄託在你的身上。在我說出辦法以後,你會怎麼做?”九重瀾的語氣蘊含無盡的酸澀,說:“你會滿意地離開這裏,嘲諷我竟然被同樣的伎倆騙了無數次,真可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