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面面相覷,連忙跟隨。
石窟環境還是像昨天一樣,寂靜之中只能聽見潺潺流水之聲。小瀑布從上到下吊掛,飛流不斷擊打到亂石之上。
還有陣陣痛苦的哀嚎聲。
這種翠柏的聲音。
簡雲臺前腳剛踏進去,面前就水花飛濺。他單手將胖子攔在身後,正要抬臂擋住眼睛,那些水花突然間憑空停留在原地,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結界抵擋住一般。
是九重瀾抬手阻住了水勢,才免得三人落得一個落湯雞的下場。
砰砰!一聲巨響,翠柏竟然直接從瀑布上方翻滾了下來,又痛苦蜷縮成團。
“啊啊啊啊啊……”
他在水中來回翻滾,鮫人尾上的鱗片再無光澤,像是蜷起的焦糖一般生脆。
抬眼一看。
有銀紫色光芒乍現,籠罩着霧濛濛的水汽,猶如初生的太陽一般照耀整個洞窟。九重瀾的手掌上託着懸空的海神珠,他沒有貿然靠近翠柏,只是淡淡垂着眼。
居高臨下看着翠柏。
“怎麼了,這是怎麼了?”胖子好奇戳了戳前方滿臉焦急的烏蒼,問:“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嘛,他咋突然間就這樣啦。”
烏蒼目不轉睛看着那邊,心不在焉回:“有水的地方,鮫人族就能聽見很遠的聲音。翠柏肯定聽見了你們剛剛的談話——鈴蘭已經去世了。鮫人一生只愛一人,如果戀人去世,我們也會毫不猶豫跟隨。”
“操,你們鮫人族還真……呃,專情。”胖子梗了一下,問:“他還有救嗎?”
烏蒼臉色微微發白,緩慢地搖了搖頭。
查華鳳恍然大悟說:“所以鮫人族纔不倡導族人和人類在一起吧?畢竟比起鮫人,人類的壽命實在是太短了。”
烏蒼糾正:“不是不倡導,是禁止。”
胖子又問:“所有鮫人都是這樣?”
烏蒼煩不勝煩,說:“你們怎麼那麼多問題。鮫人已經斷情絕愛了,問這些根本就沒有意義,翠柏和滄笙都只是特例。”頓了頓,他又強調,“不可能再有下一個特例了!”
這也算是變相的默認了。
翠柏痛苦的哀嚎聲越來越大,他將自己蜷縮成一團,鮫人尾折起來時,那些綠色的鱗片像是被人活生生的刮下來一般。不一會兒淺塘中就漂浮片片瑩瑩綠光。
像是青草地一般。
綠色一般都代表着生機勃勃,然而在此時此刻,這滿淺塘的綠光卻彰顯着——生機一點一點兒被抽離,翠柏即將死去。
“你現在後悔嗎?”九重瀾垂眸,聲音一如他這個人,一直都冷靜淡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