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轟!轟轟!巨大的爆炸聲再一次響起,方纔山腳的幾聲響動彷彿只是前戲,如今纔是真正的天崩山摧、地動山搖。
沙費內數次跌倒,又數次爬起。
歪歪斜斜走向山巔,活着的時候有多名聲顯赫,死時就有多輕如鴻毛。在場之人都忙於躲避紛亂跳起的石子,沒有一個人看沙費內,更沒有一個人去關注他。
於是在無人問津之中,他縱身一躍。
跳下山崖。
‘嘩啦啦’像極了玻璃碎裂時的催響聲——山崖的屏障同樣裝有距離程序。在沙費內跳下山崖的那一刻,屏障便寸寸碎裂。
無數晶瑩的光點漂浮在半空之中,像是在月下漫步的螢火蟲,在細雨連綿中繪製一幅又一幅壯麗的沙畫。它們一波起,又一波連着一波向着遠方盪開。
“!!!”屏障剛一碎裂,原住民們就像是發了瘋一般,奔向了人工智能軍團。
以往都是害怕被人工智能軍團抓捕,然而現在,他們總算是明白了前因後果。在亂景之中,他們恨不得緊緊抓住某個人工智能的手臂,以此來達到身體的平衡。
待站穩後。
他們纔有餘心,驚恐向山崖邊看去。
此時的沙費內早就跳下去了,山崖邊只有一個消瘦又單薄的身影。
少年停在山崖邊,淺淺垂眸看着不知名的深淵,纖長的眼睫在月光中無聲輕顫着。
屏障碎裂之後湧現出無數亮晶晶的小光點,這些小光點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,被凜冽的寒風送到了他的身邊。
簌簌——簌簌——
寸寸靚麗的光華化作了繞指柔情,親暱地盤旋在他的指尖。
微微偏眸回首時,那張白皙又精緻的面龐驟然暴露在細雨之中。
朦朧的雨幕模糊了他的面容,卻無法模糊掉他眼中喧囂的情緒。明明是妖異又欣喜的笑,卻在觸及某個方向時突然頓住。
“圖靈。”少年薄脣微啓,殷紅的舌尖緩慢舔舐過上脣,又低啞地笑了一聲。
在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。
他卻單單隻看向圖靈,眼底總是凝聚着頑劣的喜意,在觸及圖靈微微泛紅的雙眸時,如潮水褪去般消失地乾乾淨淨。
他破天荒地,眼中出現一抹認真。
頓了幾秒組織語言,少年像是想要張嘴說着甚麼——突然間!身後傳來‘砰’的一聲悶響,沙費內砸到了凸出的石壁之上。
對於任何普通人類來說,這都是不可磨滅的致命傷。沙費內沿着山崖峭壁一路滾下,還不等落到山底的湍流之中,他就痛苦地嚥氣,怒睜的眼珠也變得渾濁。
等沙費內落入水中,他所攜帶的核聚變芯片也會被湍急的河水帶走。到時候即便是想找核聚變芯片,也猶如大海撈針般困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