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聽完這句話以後,他原本滿不在乎的表情突然一滯,僵硬了兩三秒後又陡然轉成滿臉的震愕,反應激烈地想要後退。
砰——
一聲悶響,簡雲臺腳尖死死抵住沙費內的腳跟,看起來絲毫不意外。
“博士,您怎麼了?”他語氣關切問,聽起來真心誠意,沒有半點虛情假意。
沙費內僵硬呆立,臉上血色褪去。
這句問話早就被埋到了記憶深處,落滿了灰燼。簡雲臺方纔說幫他回憶回憶,當真叫他回憶起四百多年前的那一幕幕。
當時沙費內將女人帶去星隕醫院打胎,還精準說出了兩人想私奔的無人島位置。這對女人是一個沉重的打擊,直到被推進手術室之前,女人都以爲此舉是沙微星授意。
因爲無人島的事情,只有她和沙微星知道,她從未懷疑過高風亮節形如沙費內,竟然會卑劣到監聽自己的親生兒子。
這段對話同樣也在手術室門口發生。
當時只有他們兩人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沙費內一寸一寸轉過頭,看向身邊的少年,臉色發白地怒聲發問:“你是怎麼知道這段對話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簡雲臺依舊眼角彎彎,甜甜說:“這些話只有您的兒媳知道呀。”
換言之,眼前這位就是你的兒媳。
不等沙費內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,簡雲臺又緊接着問:“您當時是怎麼回她的?”
沙費內:“……”
當時的他很不耐煩,直接回:“都沒有成型的違法胚胎,有甚麼好取名的。”
於是女人沉默了幾秒鐘,笑了笑說:“今天我失去了我的孩子,您也失去了您的孫子。希望有朝一日,您不會後悔。”
沙費內冷漠背過身去,扔下一句冰冷的話:“放心,我絕對不會後悔。”
“沙博士居然有孫子。”山崖上傳來無數竊竊私語之聲:“他帶着兒媳去打胎?”
“不會吧。沙微星知道這件事嗎?”
“應該不知道。他們父子倆決裂過,現在想想應該就是因爲這件事決裂的。”
“天啊……就算當年的情況下生孩子違法,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由父母雙方來決定嗎?他怎麼能夠越俎代庖,代替沙微星殺親啊!”
儘快原住民們極力壓低了聲音,但還是有隻言片語傳入沙費內的耳朵裏。
沙費內臉龐抽搐了一下,瞳孔也微微緊縮,深吸一口氣怒聲吼:“我不後悔,我也沒有錯!”
話音落下,眼前的白霧突然一陣翻湧,像是一個驚人的巨獸張大了嘴巴。白霧擴大翻湧不歇還伴隨着凜冽寒風,聲勢極其龐大駭人,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將他一口吞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