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話時嗓音嘶啞,像是在極力剋制着甚麼。黑客白的面色並沒有比他好上多少,不過黑客白擔心的事情與他完全不同。
簡雲臺是神祟,神祟不死。
他完全不擔心簡雲臺會栽在這裏,唯一值得擔心的就是——太明顯了!被一槍爆頭後又復活,這種情況下若是再鬼扯出甚麼理由來掩飾,基本等同於拿神龕的人當傻子。
不能……
絕不能讓簡雲臺被神龕注意到!
當年逃亡的慘痛經歷給黑客白帶來了極大的心理陰影。這些都是他經歷過一次的噩夢,於情於理,他都不想簡雲臺也經歷。
雖說心裏明知道這個道理,但黑客白甚麼也做不了——簡雲臺死亡的畫面已經被直播出去,現在說甚麼都來不及了。
見黑客白長時間不說話,魚星草雙眸赤紅,深吸一口氣後失望透頂。
他竟然再一次錯信了黑客白,一次又一次血的教訓,到底甚麼時候才能長記性?
努力平復呼吸,可怎麼也平復不了心中滔天的怒意。魚星草搖搖晃晃站起身,一把抓住唐文瑞的胳膊,咬着牙問:“你們有沒有其他辦法轟開這道屏障?!”
唐文瑞連連擺手:“這是核聚變芯片塑造起來的屏障啊。普通武器轟不開的。”
“……”魚星草身形一頓,看向圖靈。
唐文瑞立即警覺,連忙說:“幹甚麼?你又把注意打到我們主首的身上了嗎?簡雲臺已經死了,這個時候就算以命相抵擊垮屏障也毫無意義啊。這是無謂的犧牲!”
魚星草根本就不管他,直接繞開他走到圖靈的身旁。
正要開口說話,卻突然一愣。
月夜昏暗中,圖靈一雙眸亮得驚人,一眨不眨地凝視着那道倒在血泊中的身影。從他淺色的瞳孔倒影中,能看見猩紅的血泊正在逐漸漫開,像是有一朵又一朵瑰麗是寒梅點綴在他的眼中,化作了漫天星辰。
他看起來,像是在忍耐着甚麼。
魚星草有些遲疑,垂眼時又看見了圖靈緊緊攥住的手掌心——指甲已經深深嵌入掌心之中,白皙的指節之上遍佈點點猩紅。
的確是在忍耐。
魚星草心中滿是不解,連帶着直播間觀衆們也一陣茫然:
“圖靈在忍耐着甚麼啊?”
“我一開始和魚奶媽想得一樣,以爲圖靈不想以命換命,纔不突破屏障的。但現在看圖靈這個隱忍的表情,又感覺好像不是這樣的,魚奶媽應該也發現不對勁了。”
“圖靈不願意以命換命?這是我聽過最大的笑話了!新來的姐妹有點多,我給你們解釋一下——畫面裏這個無論從長相還是身材還是性格來說都完美的男人,他不是人類,他是個機器人。早在這個副本里的400多年前,圖靈就願意爲簡大膽犧牲性命了!”
“圖靈比誰都想突破屏障,但他現在一直在忍耐,因爲簡大膽說了——相信他。”
“嗚嗚嗚嗚嗚嗚嗚人都死了還相信甚麼呀,圖靈好不容易纔失而復得,現在再一次眼睜睜看着噩夢重現,再一次慘痛地失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