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着人工智能大軍逼近,原住民們不再聚攏在屏障邊緣,紛紛後退數步。
他們驚懼看着圖靈——這是他們第一次,這般近距離與圖靈進行接觸。
新曆137年,他們奉這個男人爲神。而今是新曆569年,一切都變了。
眼前的男人不如稱之爲煞神。
他比任何人看起來都要具有人情味,眼眶由於慍怒微微泛紅,一雙漂亮的眼眸滿是冰冷的鬱色。在人類爭先恐後丟棄靈魂的時候,身爲人工智能的圖靈卻找到了靈魂。
隔着屏障與圖靈對視,簡雲臺滿眼的複雜——來到主戰場以後,他總覺得自己與圖靈隔着一層深厚的隔閡,就像眼前這道屏障一般。然而經歷這麼多,隔閡正逐漸消失。
圖靈能爲他做到這一步。
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。
他不斷地問自己,他值得嗎?
圖靈不斷用行動回答着,值得。
想到這,簡雲臺不忍再看圖靈眼中的瘡痍,雖心知自己不會有事,但他總覺得這似乎對圖靈來說,過於殘忍了一些。
圖靈身後還站着兩人。
正是魚星草與黑客白,要是放到以往,這兩人不可能站得這麼近。魚星草滿面慘白,眸間憂心忡忡又十分焦急。
黑客白將電腦架在巨石之上,勉勉強強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操控着電腦。時不時還抬頭看一眼面前的屏障,像是不信這個邪。
直播間彈幕刷新飛快:
“靠,團寵待遇啊!傷成這樣都馬不停蹄跑來救簡大膽,簡大膽進直播組後交到了好多過命的朋友,嗚嗚嗚嗚友情線也很好嗑!”
“剛剛沙費內問還有沒有甚麼未了的心願的時候,老婆說他想死。不要啊!老婆你千萬不要放棄,看!有這麼多人在擔心你呢。”
“老婆不要放棄希望啊!!!”
沙費內打破死寂,看向圖靈道:“還記得上一次我被你抓獲的時候,曾經對你說過的話嗎?”
圖靈緩緩皺眉:“……”
沙費內便笑了,“不記得了?那我幫你回憶回憶。”
當日沙費內被人工智能虜獲。
曾經歇斯底里衝圖靈怒吼過——我當初就不應該製造你。
你永遠都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機器,你懂甚麼叫家園嗎?你知道甚麼是同胞嗎?你感受過血液在脈搏裏流淌的感覺嗎?
當人們死的時候,他的同胞會爲他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