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雲臺在心中暗暗警醒自己,閉眸數秒鐘後,再睜開眼時眼底一片死寂。
習慣就好。
要學會習慣副本的殘酷。
……
……
黑客白派來的人到得很快,來人是一個速度型妖祟,身材健碩孔武有力。他輕輕鬆鬆扶起簡雲臺,半背半扛着帶走。
一路上躲躲藏藏,妖祟似乎對城市裏的每一條道路都很熟悉,行走時目標十分明確。仔細看了幾秒鐘簡雲臺才發現,這人耳朵裏彆着個小型耳機,全程都由黑客白在爲他們指路,隔着耳機甚至能聽見若有若無的愛情電影臺詞。
既然黑客白還有心情看電影,這就說明未來世界的情況不是太糟糕。
簡雲臺不知不覺鬆一口氣。
大約半小時後,他們就來到了市中心。
入眼的建築物很熟悉。
廣闊的灰黑色天地之下,偌大的‘熔爐’矗立在電子成像之間。眼前的建築物像極了過去農村燒水用的爐,底端被地基高高架起,上端的建築物表皮又焦黑髮紅。
也許是簡雲臺疑惑的視線太明顯,身邊的妖祟開口說:“你不記得了嗎?”簡雲臺回頭:“記得甚麼?”
妖祟名叫陳塢,渾身的皮膚黝黑,笑起來時臉上的表情憨憨的。他撓了撓頭說:“這就是我們剛進副本看到的那個建築物啊。當時我們所有人都被機器人壓着往這裏面走,沙費內看上去都快嚇死了,拼了命的掙扎。”說着他指了指遠處的圓石墩,繼續說:“這裏之前是一個象牙白女人雕像,就是手上抬着星隕標誌的那個雕像,記得不?”
他這樣說,簡雲臺立即想起來了。
沙費內當時就是一頭撞在這雕像上,又一腳踩碎了藏在腹部的核聚變芯片。
“當時我們被沙費內送到了新曆137年,我進時空漩渦的時候聽見了槍響,我當時還以爲這個npc肯定死定了,他就是那種電影裏出來過個場就死於劇情的小配角。”陳塢有些汗顏說:“誰知道他沒死。”
簡雲臺一愣:“他沒死?”
事實上不止陳塢,簡雲臺當時甚至還回頭看了一眼——機器人持槍指着沙費內的頭顱,那一顆子彈明明就射出去了。
陳塢點頭,憨笑着說:“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,我就是給黑客白打工的。這種腦力活動還是留給你們來吧。”
他們現在正在躲機器人,有說話的空閒。簡雲臺看了眼圓石墩,皺眉問:“雕像爲甚麼被人毀了。”
“不知道……我們也在奇怪這件事。”陳塢搖了搖頭,滿臉迷惑說:“我們被送進時空隧道時,雕像當場就被毀了,石墩底下還能看見好幾個子彈孔呢。按理來說這裏是星隕的天下,沒有人會毀星隕的雕像。也許是新曆137年的原住民不小心毀掉的吧?”
“……”簡雲臺沒有回話。
抬眼看向前方外表像極了熔爐的建築物,他聳了聳鼻子。
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雨水潤入髒泥的糜爛氣息,在這糜爛氣息之中,還摻和着一股淡淡的溼腥味道,極其難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