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嫌自己命太長了。
唐文瑞向後退了幾步,來時熱血上頭,走時卻像冷水澆頭。
他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,冷湖裏的涼氣席捲周身,竟讓他有些喘不上氣。
“滴滴!滴滴!”唐文瑞被這聲音駭得一驚,恍惚之間還以爲是炸彈的倒計時。頓了幾秒鐘後,才發現是他腕錶的聲音。
指尖輕觸腕錶查看了會兒。
唐文瑞抬頭說:“有人發現了沙費內的行蹤,在974號熔爐附近——就是我們之前抓捕到他的那處熔爐。已經叫人去周圍搜尋了,這次救他的人肯定都是叛黨,正好趁這個機會將那些人全都抓起來。”
頓了頓,唐文瑞有些遲疑問:“等抓到叛黨後怎麼處理?”
嘩啦。
嘩啦。
水聲不斷。
圖靈似乎從冷湖中站起了身,長長的黑色瀑發垂在身後。他披上了外袍,指尖輕柔地拖起放置在衣物邊的紅絨盒,盒內卡有一枚滿是裂紋的小黑鑽。
這是寂靜了四百多年的傳感器。
蒼白的指尖微撫過傳感器之上的裂紋,這細微的動作裏藏了無數唐文瑞看不懂的情愫,眷念與牽掛化爲一滴滴冰寒的湖水,順着圖靈的指尖淌下。
圖靈的聲音比冰湖內的湖水還要冰涼許多,動作有多輕柔,他的聲音就有多漠然。
“全都殺了。”他平靜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