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剛剛的一切,最愛的人死在眼前,就在身前十幾米處。往常十幾米能夠輕鬆走過,如今的十幾米卻宛如隔着險峻山海一般,圖靈無論如何也無力靠近。
這種巨大的無力感將他團團包裹,轉化爲根根繩索將他套牢。又緊緊栓起來,空氣彷彿都被剝離開來,呼吸時滿是堵塞的窒息感,天旋地轉時只剩下一片眩暈。
紅晶人是兇手。
可是兇手僅僅只是紅晶人麼?
星隕、民衆,包括圖靈自己,都是或直接或間接的兇手,圖靈難辭其咎。
紅晶人該死,而身邊的所有人……
圖靈麻木地抬起眼,視線一點一點從周圍所有人的臉上滑過。他想要記住這裏每一個人的臉,可週圍的人實在是太多了。
他只能看見義肢。
這些由星隕所鑄造的義肢,被幫兇使用着,又在星隕所創造的遊戲世界中,殺死了他的‘靈魂’,害死了他最愛的人。
嗒嗒——
嗒嗒——
不知道多長時間以後,民衆被隔離開來,有輕淺的腳步聲響起。
有人走到了圖靈面前,看了許久,輕聲嘆息說:“靈魂的重量不是人工智能可以承受住的,你現在理解了麼?”
“……”圖靈彷彿沒有聽見般,麻木垂眸。
※※※
“微生律的精神閾值一直在飆升!”降安組亂成一團,接連幾次副本過去。
降安組的組員都已經要崩潰了。
每一次都好像是走在鋼絲上跳舞,隨時都有可能跌下鋼絲,被下端的尖銳利刃刺中。小助理的姑媽也在人羣中,驚慌失措地問:“要不要再叫招安組的那個過來幫忙?”
“……”室內一片寂靜。
很快有年輕的研究員承受不住壓力,看向他們之間最年長的老人,焦急說:“您快給個準信,不能就這樣任由事態發展下去啊!”
“博士!快說話啊!”
“到底是要強行喚醒,還是找招安組來幫忙——必須要儘快做出決策!”
衆人視線聚焦的地方,身着白大褂的老研究員推了一下眼鏡,搖頭沉聲說:“不用着急,副本里有人在強制性降他的精神閾值。”
這話一出,所有人愣住。
在這種情況下,誰能降微生律的精神閾值啊?副本里沒有玩家能做到這一點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