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的是,不要對他開槍。
不知是誰的血濺到了簡雲臺的臉龐上,抬眸時他的眼神微微觸動。
其實他氣的不是被圍困堵截,甚至也不是中彈。以前在賤民區的時候,簡雲臺受過比這更大的苦,他不會因爲這種小挫折而發怒。
他生氣的是。
這些人曾經也這樣對待過圖靈。
他只是經歷了一次,而圖靈則是經歷了無數次非人的折磨與對待。腦海中不禁再一次浮現圖靈溫柔的眼眸,那裏面不含一絲雜色,像是璀璨的寶石一般純淨透徹。
這麼漂亮的一雙眼睛,卻有無數人打着愛他的名義,想要挖出來將其珍藏。
只是想想就心神大亂,心底烈烈燃燒起無名之火,簡雲臺又不忍又氣憤。
等回神時再抬眼,簡雲臺神情微微一凝——圖靈用力推開身邊的人,卻又被其他人阻攔住。俊美的臉龐上滿是惶急之色,他的視線牢牢看向自己這邊,眸中閃爍水光。
他看上去快要急哭了。
不斷焦切地在說着甚麼,可他的聲音被牢牢蓋在了喧囂之中,混亂之下。不僅聲音,簡雲臺甚至很難看清他的口型,耳朵裏像是堵了一層厚重的膜,連傳感器都無法將其刺穿。
這一切發生的又急又快,大約也就幾秒鐘時間。很快簡雲臺就知道他想說甚麼了。
可惜已經太晚了。
心神失守之時,有一隻冰涼的手緩緩附上了他的脖頸之後——像是一塊千年寒冰蓋在了皮膚上,又像是一盆冷水從天而降。
冰寒之意滲透骨髓,心底陡然發涼。
透過地上血窪的倒影能夠看見,不知何時起,有一名紅晶人無聲無息靠近了簡雲臺。在圖靈幾近沙啞的崩潰嘶吼聲中,紅晶人當着圖靈的面,指尖按住芯片猛地向外一劃。
刺啦——
鮮血翻飛,血珠四濺。
圖靈所有的動作一瞬間止住。
像是渾身血液一瞬間被抽離,靈魂也隨之被剝奪而去,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,臉上驟然間慘白如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