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新鮮空氣灌入病房內,沙微星呼吸越來越困難,窒息感環繞住周身。他像是一條脫水的魚,痛苦地趴在病牀邊,單膝跪地,繼而雙膝跪地,明明已經無法呼吸了,窗外冷風拂面,他卻猶如獲得了新生。
砰——
最後一聲悶響。
整個機械喉嚨都被他生生砸開,這麼多年來機械已經連接血肉,這個舉動和生生從喉嚨上剝下一層皮沒有區別。
帶給他生命的星隕義肢,最後被他自己親手卸掉。沙微星撐着最後一口氣,手臂撐在了病牀之上,緩慢地在血色牀褥中摸索到女友冰涼的手掌。
輕輕用臉靠在女友的手上,另一隻手撫摸女友的腹部,觸及那個還未來得及出生的孩子,觸及着那個遙不可及的美夢。
雙眼無神看向窗外。
巨大的星隕標誌被鑲嵌在對面樓層之上,霓虹燈閃爍之中。那標誌上的太陽像是向周圍伸出了張牙舞爪的倒刺。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?
沙微星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接下來他所做的夢,沒有霓虹燈與巨大的電子成像,沒有義肢與藥物。更沒有這隨處可見的太陽標誌。
這是他做夢都想要看見的一幕——人類永生之前的祖國河山,海晏河清的盛景之下,人民安居樂業,生活幸福美滿。
只可惜……他來不及看了。
那雙眼逐漸失去光澤,變得黯淡。如破舊鼓風機般撕扯的呼吸聲也漸漸消失,一滴淚緩緩流下,滴落在病牀的星隕標誌上。
沙微星緩緩瞌眼,陷入長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