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有!”
“…………”
沉默了幾秒鐘,沙費內背過身去,尾音微顫說:“是星隕叫我對你說的。”
他似乎一刻也待不下去了,病房裏的氣氛實在讓人窒息。說完這些話以後,他踉踉蹌蹌扶着牆壁,往外走。
腳步卻陡然頓住。
“爸。”沙微星出聲,兩年來他從未叫出這個字。現在這種情況下,他卻出聲叫住,語帶哽咽說:“你究竟怎樣纔會離開星隕?”
沙費內並未回頭,手掌不斷顫抖。
“我不可能離開星隕。從新曆年開啓的時候,我就已經踏上了這條路。一百三十七年了,你現在要讓我放棄這一百三十七年的努力?絕不可能!”
沙微星難以置信搖頭,“你現在明明已經進入白名單了啊!即便星隕開啓人類清除計劃,你也絕對能活下來!”
“可是你還沒有進白名單!”沙費內也被激起了怒意,卻自始至終都不敢回頭,“你媽媽當年用生命換你活下來,臨死前都拉着我的手,讓我一定要照顧好你。”
沙微星的母親是難產死的。
死在了新曆年以前。
沙微星對自己的媽媽沒有一點兒記憶,只是偶爾翻閱家中相冊時,才能從那些歲月的痕跡中找尋到母親留下的身影。
那似乎是一段光輝歲月。
一切都還沒有發生,有的只是少年白頭的年輕科學家,願意爲了科研事業奉獻一切。有的只是在這條科研道路上沾染淺淡一筆的少女,最終將這一筆化作濃墨重彩。
沙微星的命不只是他自己的命。
還有他母親的命。
意見相悖,並且各執己見無法退讓。沙微星自知勸不住,目光含淚問:“你當初爲甚麼要給我取這個名字?”
——沙微星。
黑客白第一次見沙微星的時候,就反覆問他這個問題,他的名字裏爲甚麼帶‘微’。
“這個名字不是我取的。是圖靈。”病房外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,沙費內緩緩閉上了眼睛,說:“新曆年以前,圖靈只是電腦中的一段程序,他只是一串沒有溫度的代碼。你的媽媽是我的學生,她很有天賦,我耗費數年都無法找到這串代碼的突破點,觸及圖靈真正的內核,她卻做到了。”
那是他們第一次觸及到圖靈的內核,也就是人工智能的精神世界。
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?
這個亙古不變的議題最終被他們所驗證——會。
圖靈還未初生,像是嬰兒在襁褓之中,他也在虛幻的代碼中做着有關未來的美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