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着沙費內轉身出了門,沙微星來不及細想,連忙追了出去。
雙臂一張,直接擋在道路上。
一幅慷慨就義的表情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沙微星有些尷尬地縮回了手,小聲問:“你們找簡雲臺做甚麼?”
這個問題其實是有些突兀的,因爲在大衆的認知裏,沙微星與簡雲臺應當沒有半點聯繫。然而沙費內面上不帶半點意外,蒼老的面孔上滿是飽經歲月折磨後的風霜,凝目看人時讓人周身汗毛‘唰’的一下子倒立。
“你認識他。”
沙費內用的是陳述句語氣。
“……”沙微星剛想否認,動了動脣後卻突然停滯,半晌才渾身僵硬地抬起頭來。
猶如全身血液逆流衝至頭頂,在血脈中沸騰之後又陡然冷卻了下來。咚咚咚!沙微星眼前一黑,一連後退了幾大步,一直到背脊緊緊貼着冰冷的牆面,他纔回神。
“你監聽我?”
“……”沙費內沒有說話,眉頭微微皺起,視線從他的臉上向下移了些距離。
順着他的目光,沙微星後知後覺抬起手臂,指尖抖顫地觸碰到早年裝上的機械喉嚨,只感覺此時此刻天地都在倒懸。
——圖靈抹去了簡雲臺留下的所有痕跡,那麼星隕是怎麼得知簡雲臺真實姓名的呢?
只能從他這裏了。
昨天夜裏,沙微星特意去大街上,使用其他小型企業的公用電話欄,給簡雲臺打電話。可是千算萬算,他又怎麼能算到維持自己生命的機械喉嚨,竟也可以猶如利器。
那麼從前呢?
他和女朋友相處的一切,那些情侶間的密事,笑談……還有對孩子的期待,以及購買無人島的企劃與期盼。
是否在他們幸福憧憬着未來的時候,背叛從一開始就存在?他們所講的一切、所想的一切,從一開始就絕無可能。
他的女朋友直到腦死亡之前,都以爲打胎之事是沙微星主導。
沙費內只是爲自己的兒子行事。
因爲購買無人島的事情只有他們兩個人直到,而沙費內卻準確地說出了這件事。若非如此,他的女朋友也不可能同意打胎。
這個至死都未能解開的誤會,沙微星兩年來都輾轉苦痛,不能想明白。
然而此時此刻,醜陋的面紗被揭開,隱藏在其下的真相讓他竟無助到想發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