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費內豁然起身,拉開抽屜從中取出哮喘藥,又焦急地快步上前。
強行逼沙微星喫下藥以後,他臉色極差說:“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?星隕掌控了一切,同樣掌管法。不僅你的女朋友只能靠星隕的科技維持性命,就連你——”
咚咚!他重重敲了敲沙微星喉嚨上的機械片,換來了兩聲清脆的頓響。
“就連你,也是靠星隕來活命。”
說罷,他疲憊地走出房間,去樓底下用座機呼叫私人護工。
“……”沙微星一個人倒在偌大的書房裏,藥已經喫下去了,窒息感卻還是環繞他全身。長達兩年的崩潰與絕望之後,他變得越來越痛苦,越來越不甘心。
星隕就像是一個坐落在大陸上的龐然大物,所有人都得仰仗這個龐然大物的鼻息生活。太陽明明就在星隕上方,那投射下來的陰影卻從始至終籠罩着所有人。
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。
整個世界彷彿只有他一人發覺自己身處黑暗中,其他人都在狂歡慶祝着這越來越病態的世界,他們的眼中只有上層的光明。
所有人都深陷在最髒污的泥沼中,所有人卻只看見了星隕之上的光明。
可這光明,明明就照射不到他們啊!
到底是他瘋了。
還是全世界的人都瘋了?
到底是他錯了。
還是全世界的人都錯了?
沙微星木然扶着桌子站起身,渾身都在發抖,這是暴怒之後的後遺症。
正準備轉身離開,他的視線卻突然定在電腦屏幕上——沙費內走時很急,忘記關電腦了,此時屏幕上的文字一覽無餘。
“……”
湊上前細看。
不一會兒,沙微星整個人抖得更厲害,滿臉的匪夷所思與愕然。哮喘發作時他都不會這樣惶恐,可這滿屏幕的文字,卻讓他體會到一如兩年前的深切絕望與無助。
他左看右看。
屏幕上四四方方的字體,好像變成了一個又一個會喫人的怪物,它們猙獰着咆哮着,連接起來匯聚成驚心駭目的醜欲。
沙微星接連後退幾大步,眼前一陣又一陣的眩暈,倉皇逃離了書房。
簡雲臺接到他電話時,已經是兩小時之後了。皺眉看着手機上的陌生號碼,簡雲臺遲疑接起問:“誰?”
“是我。”沙微星在街道上晃了很久,路邊滿是嗑藥後醉生夢死的人,他眼睜睜看着這些人墜入美夢,亦是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