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這個男人——越平靜才越恐怖。
作爲崔煜那次出副本時,微生律的狀態十分狂躁,最後還是被制服了。那種情況是可控的情況,但作爲扶燭出副本時……
他表現得這樣‘平靜’,才更昭示着驚人的野望被深深埋藏在心底。而這種情況往往都是不可控的,無人能破他的心防。
深吸一口涼氣,教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說:“神龕正在全聯盟範圍搜尋神祟。所以招安組才極力隱瞞簡雲臺真正的祟種。”
微生律:“……”
見他面色微微一凝,教授心中提起的那口氣緩緩鬆了下來,繼續說:“你自己不也是爲了躲避神龕的追殺,才自願伏法進入降安組的麼?他們的手暫時還伸不到降安組。”
“據可靠消息——具體的文件我可以稍後給你看。這一年來神龕一直都在鍥而不捨探尋你的消息,不說其他的,就最近三個月,降安組內部都抓出了少說三四個內奸。還有更多神龕的人隱藏在冰山之下。”
“這種情況下,你今天去見簡雲臺,明天簡雲臺的資料就會被上交到神龕。”
教授說話時的語氣並不激昂,但就是這些蒼老平緩的語調,才更迫人心神。
微生律面無表情,緩緩垂下了眼。
他像是一個精緻的瓷器一般,可能在謫仙畫卷上被繪製,也可能在古老的傳說之中被窺見風采。唯一不可能的,就在孑然而立在這個被重兵把手着的聯盟降安組。
教授嘆了一口氣,“黑客白當年只是被神龕誤以爲是神祟,就遭到了那麼恐怖的追殺。追殺到後來他的精神極度不可控,混亂間一顆導/彈砸下去,轟滅數百萬人的性命。這份罪孽他到現在都無法洗脫,日夜痛苦。”
當初黑客白與微生律打賭時,就曾經提及過這件事。兩人都經歷過神龕的毒手殘害,黑客白同樣爲了躲避神龕的追殺,自願伏法進入降安組,以求庇佑。
這些都是鮮血淋漓的慘痛前例。
其中還有微生律本人經歷過的黑暗。
話講到這個地步,教授最後又心中一狠,打下了一劑猛針,“你久居降安組消息閉塞,可能現在還不知道神龕的掌權人已經換人了。”
微生律微微抬眼,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,聲線微微發緊:“換成了誰?”“我記得在你叛離神龕的時候,那位就已經展露野心了吧?就是你想的那個人。”教授知道微生律是遺傳性極端恐怖分子,但此時還是忍不住有些唏噓,說:“如果被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第二個活着的神祟……你猜,你的父親會不會殺了簡雲臺?”
“…………”漫長的死寂之後,微生律淺淺垂下臉,華美的白髮傾泄而下,在他的肩頭搖曳出矜貴綺麗的銀河。
靜默片刻後,他說:“黑客白越獄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話鋒轉變地這樣快,教授都有些反應不過來,半晌才“啊?”了一聲。
微生律說:“我去抓他回來。”
“!!!”教授眼神裏陡然爆發出巨大的驚喜,這樣最好不過了!
黑客白是一個鬼祟,想逮捕越獄的鬼祟幾乎可以說是難如登天,特別是自願伏法的鬼祟。這就說明要不是他甘願伏法,一開始降安組就無法抓到他。
他們的精神能力太過去強悍,又總是能在出人意料的地方給予一擊,讓人防不勝防。除非也派鬼祟去與黑客白逞兇鬥惡。
但沒人能鬥得過黑客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