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簡大膽你快看看這一幕啊!嗚嗚嗚嗚嗚嗚扶燭小寶貝漂亮的手指,現在全是傷痕和血痕,雪都滲進了傷口裏面,比大膽兒當時受的傷還要慘”
“天啊我好心碎!簡大膽看見這一幕也會很難受吧?還好他從來都不看自己的副本回播,也不看網上的留言。”
“看不見只會更讓人心碎啊!簡大膽甚至都不會知道,曾經有一個人跨越了整座雪山,爲他磨爛了指尖,愛他這麼深。”
等黎陽重新趕上山巔之時,就看見神廟廢墟之中,有一道修長的矜貴身影幾乎要和冰寒的雪融爲一體。
“少主。”黎陽沒有多想,一邊走近一邊說:“族人已經全部趕來了。大家都來接您回家……”這句話並沒有完整的說完,很快就被黎陽自己吞回了腹中。
他驚異又恐嚇地看向扶燭。
像是驕矜的竹子被打彎一般,扶燭背脊彎折,垂着頭坐在廢墟之中。眼睛通紅地看着地面,甚至都沒有注意到有人靠近。
他的手一直在雪中,十指已經看不出人形,被刮擦過的地方傷可見骨。只是雙手流出的血,都染紅了他附近的雪地。
“少主!”黎陽面色一緊,趕忙上前去拉扶燭,“您冷靜一點啊!”
嘩嘩!扶燭重重地推開他,臉龐都沒有偏轉一下,渾身顫抖地繼續在雪地中尋找簡雲臺,“怎麼會沒有……爲甚麼沒有……”
“……少主。”就連黎陽這麼頑劣的個性,此時都感覺心裏堵得慌。他小聲勸道:“別找了,人類……人類活不過這場浩劫的。”
“可他還欠我一隻蘆花雞,他不會有事。”扶燭眼睛通紅地看着雪地裏的污血,像是想要說服自己一般,“他說過,一定會補償我。”
化形的時候,簡雲臺對他發了火,事後答應會抓十隻蘆花雞作爲補償,一隻都不能少,扶燭再三強調過一隻都不能少。
抓到第九隻的時候,簡雲臺跟隨其他人走了,向他保證一定會補償上最後一隻。
可之後發生的事情就像是席捲而來的潮流,他們在潮流中被推着往前走,越走越遠、越走越遠。
等回過神來的時候。
這隻蘆花雞早就成爲時光裏的剪影,被捨棄在記憶深處,成爲永久的遺憾。
——簡雲臺自始至終,都沒能抓到最後一隻蘆花雞。
山巔處突然傳來數道腳步聲,聽上去嘈雜紛亂,還十分得急切。在九尾天狐一族登上山巔的那一刻,旭日東昇。
天,亮了。
燦爛的陽光溫柔地照撫着大地,籠罩着這一片剛剛經歷過厄難的雪山。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太陽神的話,那麼他一定很偏心。
扶燭身形蜷曲在神廟廢墟之中,巨大的石牆橫插在他的身前,投射下來的陰影將他整個人都罩住。偏心的太陽從來都沒有眷顧過他,曾經也是,現在也是。
“少主!”天狐族人的驚喜叫聲越來越近,他們快速朝着這邊疾馳而來。
嘩啦啦!嘩啦啦!地面陡然向兩側傾斜,扶燭渾身冰涼地坐在原地,在他幾乎要心碎地注視之下,一枚白瑩瑩的內丹從廢墟的縫隙之中鑽出,搖曳飄零到他的面前。
這是他的內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