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喜歡我嗎?”扶燭每每邁出一步,心臟都痙攣般抽搐劇痛,一雙豎瞳緊緊凝視山洞口的背影,他不甘着哽咽,“喜歡就要同生共死啊,我寧願和你死在一起!”
“我不喜歡你。”簡雲臺搬了一塊巨石,擋在了山洞口。
晨光已漸漸斬頭露角,光亮卻被這塊巨石一點一點兒的擋住,當扶燭陡然身陷濃墨般的幽暗之時,外面的聲音隔着石頭,像是從另一個遙遠時空傳到了他的耳畔,“但我願意……賭上性命來保護你。”
“在那邊!”
“哈哈!我就知道妖族少主一定在附近。”
“他跑了,快追!”
妖族攜着危機來,又攜着更大的危機離去。一夥人熙熙攘攘追尋而去,竟都沒有注意到百米開外的巨石正在轟轟作響。
扶燭抵在巨石側邊,透過狹窄的縫隙拼命往外擠。後腿使勁踏地,潺潺血紅不斷湧出,腹部的切口與巨石邊緣磨礪,石上的灰塵嵌入他的血肉之中,將傷口一次又一次地扯裂開來,宛如鑽心刻骨一般劇痛。
從小便養尊處優長大,即便只是磕破了一個小口子,扶燭都會悉心呵護許久。這一次受如此慘烈的傷,他卻彷彿完全感覺不到疼痛,豎瞳中只剩一線天光。
——他要出去。
——他一定要出去!
最開始,是巨石微顫了一下。
那點縫隙逐漸變大,大約是到達了極限,無論扶燭怎樣用身體去撞,石縫都紋絲不動。他便沿着窄小的縫隙,拼了命一般向外鑽,足下凝聚越來越多的血窪,沿着藤蔓向外擴散,在雪地點綴出一朵朵梅花。
明明已經鑽出了石縫,扶燭卻依然寸步不可動。怔怔向後方看了一眼,九條蓬鬆又龐大的狐尾牢牢卡在石縫的後端。
這是天狐族最漂亮的尾巴。
這是比他命還要重要的尾巴。
這是他爲之驕傲數年的天狐九尾,此時再看卻猶如莫大的累贅一般。
咚咚——
咚咚——
心跳聲越來越劇烈,彷彿天邊有一頂金鐘不斷長鳴,聲聲砸擊在他的心臟上。
扶燭的大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,他像是入了魔障一般,定定看了那尾巴幾秒鐘,便毫不猶豫地回過身去。
咔擦!一聲,一條狐尾斷。
又是連續幾聲‘咔擦咔擦’,銳利的獸齒狠狠啃咬在自己的狐尾根部,天狐一族最敏感的位置被他自己啃咬的傷痕累累,骨頭斷了卻連着筋骨,到最後只剩下一條狐尾,他整個身體向後一仰,撲倒在血與雪之中。
輕鬆。
從來都沒有體會過這樣輕鬆的感覺,扶燭絲毫不心疼這八條狐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