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中的少主出身顯貴,在任何地方都有無數人環繞在他的身邊。然而少主卻很少理會人,就差把矜貴兩個字寫在臉上。
驕矜的天之驕子,此時正灰頭土臉地蜷縮在山洞最幽深的地方,少主還是和以前一樣,一傷心就把自己藏起來。
“……少主?”
黎陽小心翼翼上前一步,幼年時他一直跟隨在扶燭身邊,兩人算是從小長到大的交情。結識了將近百年之久,自己沒有半分變化,少主卻像是換了一個人般。
這十年之間,到底發生了甚麼?
見扶燭心死如灰般坐着一動不動,黎陽又硬着頭皮說:“少主,族人來接你回家了。”
許久之後,扶燭像是才發現山洞中多了一個人,眼睫微顫時並沒有看向黎陽。
他一直緊緊盯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有一道豁口。
那是喂簡雲臺喝血時,留下的傷。
“我不走。”扶燭將自己抱得更緊,以往這個時候總會用狐狸尾巴將自己繞住,此時狐尾已斷。洞內寒氣絲絲鑽入他的心,將那本就千瘡百孔的心浸得透涼。
“你的尾巴怎麼沒了?”黎陽剛剛就覺得有點不對勁,現在總算反應過來。定神感知了一下,他神情劇震,驚愕到尾聲都變了調:“你、你的內丹怎麼也沒了?!”
扶燭垂下眼簾,脣色發白。
靜默許久後,答非所問、又像是自己在和自己說話一般:“長老說喜歡一個人很痛苦,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更絕望。”
那掌心的血痕倒映在瞳孔之中,像是心臟也被豁出血肉模糊的傷痕一般,扶燭慘淡地笑了一聲,“我是自願的。”
“……!!!”記憶中的扶燭還是驕矜尊貴的天之驕子,十年不見,黎陽萬萬沒有想到竟有人能將扶燭挫敗成這個模樣。
即便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事情,黎陽還是覺得怒從心來,“是誰,是妖怪嗎,還是人類?我帶你去找他評評理!”
他立即上前去拉扶燭。
拉不動。
藉着螢火微光一看,黎陽再度震愕地發現扶燭無聲落淚,聲線發緊着搖頭說:“我再也不想見到他。”
“不想見他?你這是想護着他吧!”黎陽十分不理解,憤懣說:“你護着他也沒有用。等族中長老來了,怎可能讓你的內丹旁落在他人身上,他們定要討回內丹的!”
“長老找不到他,只有我知道他在哪裏。”扶燭淺色的瞳孔微紅看着地面。“……?”黎陽愣了許久,腦子裏一瞬間閃過了許多念頭。
內丹——距離特別遠時是感覺不到的,扶燭斷尾的事情也離奇的很。半晌後他福至心靈,面色驚悚問:“你這個意思,該不會把天狐玉佩也給了那個人吧?!”
“…………”扶燭默然。
‘咚’得一聲巨響,黎陽將山洞踏得猛晃了晃。他氣到在山洞裏來回走,只覺得怒氣已經到了頭頂上了,“你這也——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