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人宰割只是其次,在扶燭備受摧殘之時,他的家族也因他而分崩離析。
而這一切的源頭……
扶燭眼眶通紅地看向簡雲臺,目光中夾雜着難以置信,委屈與難過交織,最後化成眼角的一滴淚,遲遲懸在眼睫下。
他在無聲地質問。
——爲甚麼?
簡雲臺張了張嘴巴,無數早就想好的謊話湧上心頭。然而觸及扶燭一片薄紅的眼尾,他彷彿恍惚看見了崔煜哭的那日。
那日心頭血未融,崔煜也哭得這般慘烈。今日挖丹之仇赫然暴露,白髮美人眼睫染淚,扶燭哭得與崔煜一模一樣,都是那麼得叫人共情,爲之心碎。
簡雲臺自認從來不會認錯崔煜與扶燭,但這一瞬間,他還是猶見故人。
‘啪啪’兩聲脆響,母神在一旁擊掌,興致勃勃看向簡雲臺,“這是除妖師門派的陰謀嗎?挖丹後,門派其他人擄走妖族少主作爲階下囚,再派你去解救他?”
“不是。”簡雲臺立即否認。
母神又大悟:“你的意思是,這些都是你一人的所作所爲咯?”
“……”簡雲臺看了一眼扶燭,與那雙通紅的眸子對視上,他心臟發緊。
從副本背景上來說,應當是的。但從他個人角度來說,他從沒做過這些。
沉默。
愈來愈久的沉默。
神像被攔腰折斷後,地宮的出口顯露出來。一夜過去,天邊隱現一條昂長的白光,那是太陽將要升起的徵兆。
黎明前的黑暗總是無端恐懼。
“你說,只要你開口解釋,”一片死寂之中,有低啞的男聲響起,扶燭的聲音穿透滿地碎裂的金箔傳來,“我就相信你。”
“……”簡雲臺靜默片刻,“對不起。”
咚咚——心跳聲猛突兩下,扶燭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,向後歪倒了一瞬。簡雲臺立即想上前攙扶,卻抓了個空。
扶燭猶如避蛇蠍一般,避開了他的手,向後退了兩大步,臉色從未這般蒼白過。
直播間觀衆都已經淚撒屏幕了:
“草!簡大膽你咋回事,平時一大堆謊話張口就來,這種最重要的時候你怎麼可以啞炮啊啊啊啊啊!快給爺解釋!”
“我可能知道簡大膽在想甚麼,上個副本也是這樣……一開始面對崔煜的時候,他每次都是說謊,崔煜又能看穿他的謊言。後來簡大膽動心……多多少少都會有一點動心吧?動心之後,簡大膽就沒有對崔煜說過慌。”
“靠,姐妹意思是簡大膽對扶燭動心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