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未走出長廊,外頭就傳來碎匝匝的腳步聲。簡雲臺幾乎是立即就進入了戰備狀態,崔煜提醒說:“是舊影。”
簡雲臺驚奇:“怎麼還有舊影?”
崔煜說:“這座宮殿是我年少時生長的地方,裏面充斥了我的回憶。神佛提取了其中最爲陰霾的一部分,製成舊影。”所以千年以來,他都不曾踏入這個地方。
簡雲臺來了興趣:“那我待會能看見你小時候嗎?”
崔煜笑着輕輕眨眼:“也許。”
又能看見崔煜小時候的黑歷史了?簡雲臺‘哈哈’一笑,立即提步跟上了前方的腳步聲。不一會兒,他就來到了殿內一處次臥,看擺設應當是崔煜年幼時的房間。
推開門,沒有驚動房內舊影。
那舊影看上去只是七八歲大小,白髮長到蝴蝶骨附近,一張小臉嚴肅端着,正站在凳子上,目不轉睛看着窗臺上的花盆。
花盆中空空如也,只有泥土。
“你當時在幹嘛?”簡雲臺看了一會兒,好奇地回頭問崔煜。
崔煜站在舊影的另一側,失笑說:“第一次學仙術,母親讓我催長靈花。”
“這樣看着就能催長花?”
“不能。”
當年崔煜與閻羅年歲太小,自幼就不被允許出晨月巒,以防止幼年時期遭到妖族報復。他們都十分嚮往外面的世界。
多次懇求下,月神終於鬆動了態度,分別給他們一人一盆泥土,其中放入了靈花種子,“催長靈花需要非同一般的定力,你們二人誰先催成,誰就能跟我一起去仙典。”
這個要求一出來,崔煜與閻羅鬥志昂揚,抱着花盆回到了自己房間。數月閉關不出,又翻了所有的典籍,嘗試無數辦法。
然而無論崔煜怎樣努力,都無法催長出靈花來,只能一日比一日沮喪。
這次舊影是仙典那天,閻羅催生出了靈花,月神按照約定帶他去赴宴。臨走前晨月巒不少宮人都跟着隨宴,只留崔煜一人在陡然冷清的宮殿中來回踱步。
月神臨走之前,臉上的表情還十分失望,似乎想說甚麼,卻甚麼也沒有說。最後只是輕輕摸了摸崔煜的頭。
“我原本以爲你會先催生出來,但……煜兒,學習仙術不能過於懶散。”
“你天資聰穎,更不可玩物喪志。”
“機會永遠留給更勤奮的人。”
期待了那麼久,最後卻無法去仙典。崔煜本就有些傷心難受,月神還誤以爲他懶散,可他明明已經非常努力了……
回到房中,年幼的崔煜對自己產生了極大的懷疑,然而陰霾卻不僅僅在於此。
舊影盯了會花盆,像是在生自己的氣一般,突然任性地將花盆推到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