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時間風華流轉,碧海掀起巨大的波濤,鬼差們紛紛驚愕看向亭中。
陰官法寶輕易不能讓外人使用,勾魂筆從入地府以來,只有崔煜一人觸碰過。
眼下又多了第二人——簡雲臺。
再一看。
亭前猶如水鏡一般,從碧海深處浮現諸多純白光暈,入抽絲剝繭般逆海而上。這些光暈愈來愈多,團聚到一起愈來愈大,不一會就形成浩然之勢,天際隱現金光。
簡雲臺抬頭看天際處的金光,聲線猛地發緊:“天上那些是甚麼?”
崔煜並未抬眸,微微垂眼看向生死簿,道:“天庭諸仙。”
“他們來送晨君一程嗎?”
“不。他們只想看我能不能做到。”
話音落下,第二筆——
簡雲臺手上根本就沒有使勁,都是崔煜在動。
他只感覺手腕被人牽引着,崔煜的掌心是冰涼的,簡雲臺卻手背溫熱。
冷與熱交疊一處,第三筆寫成。
倏然間眼前大亮,天際處金光更甚之前。狂風捲過生死海,幽魂們恐懼地潛入海底最深處,懼怕凝視亭中。
天庭諸位仙人駐足在雲層之上,唏噓着面面相覷。
“沒想到眨眼間都一千年過去了,崔煜這次竟然終於放下了心結?”
“也好,也好。”
“晨君往生,此景罕見啊!”
崔煜執着簡雲臺的手,提筆。
勾魂筆尖微動,移到生死簿上另一個名字前——那是月□□字。
這一次卻長久沒有動作。
天庭諸仙懷疑地探身向下看,亭外鬼差們又是激動又是擔憂。
所有人都知道崔煜弒母,他放的下晨君,能放的下月神嗎?
那是他此生最黑暗的一段經歷。
想要放下,難如登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