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說誰在上誰在下呀?”
“那當然是崔判官在上啦~不過也不一定,不是說小簡大人身體孱弱承受不了房事嗎?難不成崔判官爲愛……”
“都別瞎說!沒看見崔判官坐得端端正正一點兒都不像在下的樣子嘛。小簡大人坐得也很端正,看着也不像在下面。”
“那昨晚誰在下面?”
鬼差們靜默片刻,又不約而同地‘唰唰’將視線投到了孫玢的身上。
只見孫玢佝僂着身子,一瘸一拐捂着腰,滿臉的隱祕痛苦——昨晚一個姿勢縮在牀下太久了,現在腰痠背痛難受極了。
鬼差們恍然大悟,紛紛直言:“三人行?還是崔判官和小簡大人會玩兒!”
……
……
屋內重歸靜謐。
簡雲臺硬着頭皮撐了許久,終於忍受不了這讓人窒息的沉默,開口道:“對不起。”
崔煜終於有了反應,微微抬眸。
簡雲臺將手中的空茶杯放下,直視他說:“對不起,我不該自作主張引你入夢。勾起你這些傷心事,對不起。”
連說了三次對不起,態度極其誠懇。崔煜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一下,頓了許久纔開口道:“你剛剛,是在想這些嗎?”
簡雲臺納悶:“不然呢?”
崔煜抿脣移開了視線,不再與他對視。髮尾輕晃了下,他的嗓音已經極其乾啞:“我以爲你會覺得我不堪,不想再和我共處。”
簡雲臺更納悶了,說:“這有甚麼好不堪的。就像張之言說的那樣,當年的事情根本錯不在你,再怎麼算賬都算不到你的頭上。”
崔煜微愣,又道:“可我還是絞死了我母親。天界所有人都說我忘恩負義,說……”
“你管他們說甚麼啊!”簡雲臺突然揚起聲,眉間已積蓄出怒色,憤懣道:“他們又不知道實情,天天就知道在背後嚼舌根。你要在意他們的看法,還不如在意我的。”
崔煜抿脣,這一次終於轉眸看向簡雲臺,眸光微閃道:“你是甚麼看法?”
金烏初生,殿內燭火已熄滅。從門扉中透過來的晨光打在兩人身形上,將他們的倒影拉得很長、很長。
乍一看,像是在擁抱一般。
簡雲臺想都不想,鄭重說:“我覺得當年的事情,從頭到尾你都沒有任何錯。最後月神想隨晨君而去,共入輪迴,你替她完成了心願……她去世的時候是怎麼說的?”
崔煜想了想,道:“謝謝?”
“這不就對了嘛!”簡雲臺很少安慰人,這些其實也算不上安慰,只能算是他的肺腑之言,“月神不怪你反而感謝你,且沒有其他當事人怪你。你又何必自己怪自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