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君知道月神勢必極力阻攔。
就算解除了共感,月神說不定還會陷入新的執念中,覺得他們利用無辜生命解除共感,這和共感轉移到崔煜閻羅身上並沒有差別,從此又是新一輪的內耗魔障。
就是因爲知道,晨君纔不敢告知月神。
瞞着瞞着,最後瞞出了慘劇一場。
微風拂過紅燭,燭光映照在殿牆上,猶如一個猙獰又龐大的巨獸般。
死寂中,月神疑惑開口:“晨君爲甚麼不親自來與我說這些?”
“…………”崔煜罕見地陷入沉默。
月神迷茫看了他一會兒,突然又轉眸看向窗外的山水草木。有一半的生靈頹然,像是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陰霾一般。
看着看着,月神像是突然了悟,後撤數步跌落在臺階上,渾身顫抖着。
“他、他是如何死的?”
閻羅殺的。簡雲臺在旁邊輕聲道。
崔煜頓了許久後,不知道這個過程中想了甚麼,抿脣說:“父親死於妖族的報復,一擊斃命沒有苦痛。已化爲天邊一縷晨光。”
簡雲臺一愣,直播間觀衆們也紛紛驚奇叫出聲來:
“崔煜怎麼不說是閻羅殺的啊!”
“你是不是傻?這個時候說是閻羅殺的,對閻羅有甚麼傷害嗎?只會傷害月神。”
“之前看紀年簿的時候,上面寫崔煜從小到不屑於撒謊,經常因爲這一點鬧出事來。沒想到……他居然撒謊了。”
“月神好像確實安心了許多。”
無數人的注視下,月神渾身顫抖淚如泉湧,脣邊卻露出暢快笑意,大聲道:“你父親一生都在與妖族鬥爭,如今死於妖族之手,他定不悔。若是我,我也會與妖族殊死一戰,不落你父親的威名!”
她背過身去,看向窗外的視線透着一絲決然,問:“你共感解除了嗎?”
“……解了。”崔煜答。
“那便好,那就好!”月神最後一絲執念已了,緩聲道:“你離去吧,我要休息了。”
崔煜皺眉看着她的背影,未動。
大約十幾分鍾後,月神並未回頭看,許是慌神之際以爲崔煜已經走了,竟然招手捏出一粒早就備好的黑色藥丸。
投入酒盅中,正要仰頭飲下。
簌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