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呲——
血濺三尺高。
晨君將劍倒插入土中,彎身咳出了一大口血。潺潺猩紅不斷,在他腳下凝聚出一個有一個小血窪,看着觸目驚心。
衍香嚇得啼哭不止。
閻羅也驚奇,“你——你怎麼會變得這麼弱?我以爲你會擋下來!”
衍香哭道:“他用本源仙力給我重塑肉身。還親自去三生石上將我與他牽上了紅線,那紅線頂多只能維持幾日,即便如此也耗費了他巨大的仙力。閻羅、閻羅!我早就跟你說過了,我們不應該私自出逃!你救不了我的,事情只會越來越糟糕!”
這些話明明字字都聽得懂,連起來,閻羅卻半點也聽不懂了。
他驚愕的看了好幾眼晨君,喃喃出聲:“你、你爲甚麼要和衍香牽紅線?又爲甚麼要納衍香爲妾?”
“爲了你們,爲了月神上仙啊!”衍香終於忍不住,坐地崩潰地大哭出聲:“我本佛前香爐中灰塵所化,本緣清淨。多年前因好奇逃出佛殿,無意闖入妖界被晨君所救。”
“當時他就告訴我,救我只是爲了未來殺我。我本緣佛灰,最爲清淨,若是將紅線牽到我的身上,那我就是共感轉移最好的容器,絕不可能出差錯。爲了瞞過天機,以防紅線提前斷裂,他纔要納我爲妾的。”
這些話對於閻羅來說簡直字字錐心。
多年前他就共感轉移之事逼問月神後,月神就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,數次奔走想要解除他們兄弟二人的共感。
然而……想要轉移共感,就只能再找一個‘容器’,月神這樣的性子怎麼可能將這種詛咒般的事情,轉移到無辜之人的身上?
奔走多年嘔心瀝血,未果。
到後來,月神身上的戾氣越來越重,人也越來越偏執。傳信給晨君的時候,曾經多次埋怨此事,簡直像中了魔障一樣。
“月神上仙憐憫衆生,不願意殘害弱小生命。晨君囑咐過我不要和她說這件事,月神定然不同意。”衍香又哭道:“你一直以來都誤會了月神上仙。我一看她,就知道她心地聖潔,連我都憐憫,更何況親生孩子呢?她怎麼可能故意生下你們,只是爲了轉移共感?”
閻羅面色驚愕到慘白,愣愣地張了好幾次嘴巴,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想到多年來逼問月神時,月神看他的眼神。閻羅就覺得心尖彷彿被利刃反覆捅穿一般,只感覺到濃濃的悔意。
話已至此,衍香已滿臉痛苦,“我這條命就是晨君所救,他早就說過會拿回去。但我怕呀,我不想死,我想好好活着。是我錯了,我不應該恩將仇報與你出逃——”
話都還未說完,電光火石之間,晨君突然拼着最後一口氣,猛揮劍。
劍氣擊打在閻羅身上,將其直接擊退到溪流中。‘砰’的一聲巨響,閻羅的頭撞到了溪中巨石,當場就暈了過去。
衍香更是柔弱不堪一擊,晨君尚未對她動手,她只是被劍光掃到,就一命嗚呼。
‘砰’的一聲化作香灰。
崔煜和簡雲臺趕到這裏的時候,一切都已經遲了。
晨君坐臥在溪流邊,眼皮微微耷拉着,渾身都被將死的暮氣所籠罩。他手捧一個白玉瓶,瓶口還有絲絲昏暗的香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