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翁——”
熟悉耳鳴聲又出現了。
——“好朋友絕不背叛好朋友。”
——“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。”
——“高陽,我很想你。”
——“高陽,我這次不走了。”
——“在我眼中,你只是高陽,是我最愛的高陽。”
——“因爲愛你,所以甚麼都不可怕了。”
……
暴獅他捏住眼球,粗暴地塞進了自己的眼窩中,嘴裏還在粗聲咒罵:“小雜種,竟然弄壞我的眼睛,又是一大筆維護費!”
“看老子今天不整死……”暴獅轉過身,話說一半停了。
他驚訝地發現,高陽竟然站起來了。
他渾身鮮血,臉上血肉模糊,少了一條胳膊,看上去弱不禁風、奄奄一息,可他卻筆直地站在原地,渾身散發着一種真理般的威嚴和神聖感,彷彿從混沌初開前,他就屬於這裏,站在這裏。
“哈哈!我就知道你沒那麼簡單!”
短暫的詫異後,暴獅越發興奮,如果這小子能給他提供更多的愉悅,那這幅身體的高額維護費也算值了。
高陽抬起那張蒼白、骯髒、破爛的臉,冷冷看着暴獅。
他緩緩張嘴。
暴獅已經封閉聽覺,做好準備承受那讓人混亂的電流聲,可結果出乎他意料,高陽只是說出了兩個音節,但他聽不見了。
“烏——”
瞬間,周身的空氣變得凝滯,空間也變得扭曲,而他的思維像是淋上粘稠的黃油,變得遲緩且古怪。
暴獅已經很多年不做夢了,這一刻,他想起兒時某次午睡被“鬼壓牀”的經歷,當時他明知是夢,卻怎麼也醒不來,他被“鬼”給壓住了。
他很清醒卻感到無力,他想掙脫卻荒謬地發現自己一無所有無從掙脫,只有恐懼和絕望,像滴落在生宣紙上的墨汁那樣瘋狂漫延。
現在,那種感覺又出現了,但增強了十倍。
“你他媽……給我死!”
暴獅在恐懼的驅使下變得癲狂,他趁着還沒被那古怪力量徹底支配,發動體內所有能量,殊死一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