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的幾天,高陽自閉了。
門後的夢境太過完美,高陽根本找不到“破綻”,他並不絕望,卻開始恐懼,因爲他意識到,在他找到破綻之前,自己很可能會先沉淪。
高陽不會放棄,他開始冥想,試着尋找新的突破口:拒絕接受夢境的任何信息和干擾,或許纔是破局的方法。
高陽不再跟任何人交流,待在房間冥想。
有時候,他可以坐上一天,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,真實和虛假也不再那麼重要,不再不甘,不再牽掛,不再憤怒,甚麼都傷害不了他。
三天後的深夜,高陽依然在房間冥想,有人敲門。
高陽不打算理會,但敲門聲一直在響,他微微嘆氣,揮了下手,自動門打開了。
罐頭穿着睡衣,雙眼通紅,站在門外慾言又止。
“有事?”高陽問。
罐頭吸了吸鼻子,還是問出來了:“罐頭那三個字,到底是甚麼呀?”
高陽胸口一抽,不說話。
“學弟……”罐頭揉了揉眼角:“你的夢跌宕起伏,很吸引人,我不知不覺就入戲了,我忍不住跳過一些不重要的時間,想快點看到故事的結尾,可是我真的沒想到,後面會那麼沉重……”
高陽望着眼前的罐頭。
兩人靜靜對視了很久,高陽終於開口。
“罐頭,這應該問你自己。”
罐頭一愣:“我不知道啊,我怎麼會知道。”
“她就是你。”高陽聲音真誠。
“雖然我們都叫罐頭。”罐頭笑着搖搖頭:“但她不是我。”
“那如果你是她,你會說甚麼?”高陽換一種方式問。
罐頭再次愣住,她下意識地咬着下嘴脣,認真思考了很久,最後抬起頭:“我真的不知道,我想不出。”
瞬間,高陽頓悟。
——對啊,她怎麼可能知道,她只是我的夢啊。
——我之前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想法?想要讓夢中的人意識到不對勁,意識到自己只是我的一個夢,從而讓這個夢出現破綻。
——這怎麼可能?
——罐頭不可能產生這種自主意識,她只是基於我的夢境的產物,即便她產生了這種想法,也不是她真正的想法,只是我的認知賦予她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