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陽睜開雙眼,正盤腿坐在一張牀上。
四周昏暗安靜,但無比熟悉,這正是高陽曾經那個家的臥室。
輕薄的窗簾舞動,冰冷的月光流淌進來,在房間橫亙出一抹灰藍色的光帶,一個女人坐在光帶之中,像是舞臺上的獨角戲演員。
柳輕盈穿修身的紅旗袍,身段婀娜,一頭雪白的銀髮鋪展在胸前,翹起白如凝脂的長腿,倚坐在一把略低的轉椅上,眼神嫵媚又迷離。
這一切,都和兩人初次在夢中見面一樣。
只不過,這次柳輕盈的微笑中不再流露出魅惑感,而高陽,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沒見過世面的青澀少年。
高陽快速環顧四周,一時間有些感慨:“不知不覺,我都開始期待每次入夢後的別樣體驗了,會忍不住想,今晚柳大導演又打算上演甚麼電影片段,而我扮演的又是甚麼角色。”
高陽輕輕苦笑:“沒想到啊,這最後一次,扮演的竟然是一年前的自己。”
“呵呵。”柳輕盈也笑了:“我還以爲九嗣隊長不喜歡我導演的那些夢呢,每次都板着一張臉。”
“激將法。”高陽半真半假地說:“這樣下次你就會給我安排更加有趣的夢境。”
“呵呵,討厭。”柳輕盈嬌笑一聲,撩了下胸前的長髮:“九嗣隊長,我開門見山了。”
“請說。”
“從今以後,也包括這次,我將不再跟你,還有其他任何客戶進行情報交易。”
“爲甚麼?”高陽問。
“我要金盆洗手了,然後加入海川團。”柳輕盈聲音輕柔,但語調嚴肅。
高陽暗暗一驚,確實有些意外。
“我還以爲你有自己的組織。”高陽說。
柳輕盈笑而不語。
“我能問一下,你選擇在這個時間加入海川團的理由麼?”
柳輕盈微微眯眼審視着高陽,幾秒後,她坦然一笑:“告訴你也無妨,反正你跟海川團是死敵,你的話他們一個字都不會信。”
“是這樣。”高陽同意。
“我加入海川團,是爲自己的衝動行爲買單。”
“衝動行爲?買單?”高陽咀嚼着這兩個關鍵詞。
“爲了給小巴報仇我走錯了一步棋,這導致局勢發生了不小的變化,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挽救。”
柳輕盈下巴微揚,嘴角泛起一絲愉悅:“不過,能親手殺了塵埃,我一點也不後悔。”